风衣袖口被攥出一道折,谢晚棠盯着收名两个字。
沈砚辞拿起白板笔,在上游底下添了一个字。
拦。
门口被留下做顾问的孟阿婆声音低低传来。
“起铃那天,铃会冲着一个人响。”
满屋没人应。
爪子死死勾住谢听狸的袖口,怀里的小狸花把耳朵一寸一寸压平。
清晨七点,专班会议室。
公证封签的比对报告被特派员拍在桌面中央,纸页蹭过桌面发出干涩的响动。
“亲子关系,RCP值超国家标准四个数量级。”
他指尖没抬,视线扫过全场。
“陈枢与谢听狸,直系血缘。”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速写本摊在膝上,笔尖抵着纸一个字没落,谢听狸捏着笔的手指骨节泛白,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沉甸甸一片空白,什么都没装进去。
真的会谢,全网就我一个没编制的打工人,天天灰头土脸查案就算了,居然还要被迫接盘一个二十年前假死的亲爹,这班味重的腌入味了都洗不掉。
指腹贴着杯壁没动,谢晚棠端着茶杯站在三步外。
郑锐先绷不住,椅子腿在地上蹭出半寸。
“二十年前假死,二十年后对上血缘……这人到底是谁?”
没人接。
唐不弃盯着报告页脚的采样编号,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的极低。
“难怪审讯十个小时,眼睛一次都不看谢老师。”
不是不敢看,是不用看,亲闺女站在那儿认路就够了。
谢听狸低下头,在速写本上落了五个字,不是查我们。
笔停了半秒,又补三个字,是他认路。
怀里的小狸花死死勾住她袖口的线头,耳朵一寸一寸压平,爪子收紧。
杯底磕在桌面很轻,谢晚棠把茶杯放下。
“报告给我。”
她接过去扫了一眼,没多说,推回桌子中央,转向谢听狸。
“坐。”
就一个字,谢听狸没坐。
动作很慢,谢晚棠也没催,她解开风衣最上面一颗扣子。
“二十年前,师父要给铃谱续名,谱上断了一脉,断在承名这一位,续名要一个祭位,从血脉里挑。”
停顿。
“他挑中的,是那年还在摇篮里的你。”
谢听狸呼吸一滞,窗台上那块谢字木牌在脑子里浮上来,第二次了。
原来那不是留名,是留位。
特派员按住椅背。
“续名要做什么?”
谢晚棠没看他。
“承名的人,名字进谱,人应铃,活着就是账上的一笔,一辈子的账。”
视线落在谢听狸脸上,她抬眼。
“所以动手前一夜,我把陈枢写进了病故档案,他学的那部分巧活,师父不教、收名的那部分,断在他手里,续名的路就断了。”
她的指节抵着桌沿,压出一道白。
“我把他从谱上钉死,刻应棠记号的手,是我的。”
会议室里只剩录音笔的电流声。
谢听狸捏着笔,她想起合昌号拓片墙尽头那张合影,想起背板上那行字,账要有人对,铃要有人收。
他不是索命,他讨的是一个被她妈亲手写死的名字。
第一震还没过,唐不弃猛的起身接上第二环,两份物证并排,检验屏接上投屏。
“起坟现场带回来的木屑,出反应了,老船木,血认墨,墨是新刻的,血是热的!”
眼底全是红血丝,他咽了口唾沫。
“落款运刀的间距、收刀的顿笔,和拓片墙底稿、铃范刻范同源,同一人,这个人,三天内动过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