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权限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开的。
四百一十二页战时条款挤在界面里，退出标转了半圈便卡住。
第七内门外，弧海先遣舰正在布锚。
二十三艘战舰、三座炮台与重型母舰正在布锚。十七分钟后，十三颗腹地星将直接暴露。
那里有秦既明长大的天枢三与九座后方医院。
闻星野问：“你要炸门？”
“是。”
“新的短路已经能疏散内圈。”
“也能送弧海主力进去。”
“洛沉会撤。”
“洛沉不是弧海全部。”
她没法反驳。
停云愿意给民船挡尾流，不代表所有弧海舰都会放下炮；退出权也没让毕宿三号停止追杀。
“定极号离内门太近。”她说。
“所以只有定极号能打。”
主炮必须从内侧让质量环逆向坍缩，将先遣舰与出口一起压进盲区。定极号也在里面。
理论上，开炮后有七秒可以离开。
一艘旗舰完成转向要十一秒。
“让空舰进去。”闻星野说。
“来不及接驳火控。”
“让弧海撤，我们也撤。”
“你去说。”
这句话有点刻薄。
闻星野调出公开停火频段。弧海先遣舰拒绝了两次接入，第三次接了，却没有人说话。她把“十二分钟停火”的旧识别码发过去，对面回了一轮炮。
十号假投降后，她的停火请求都被标成“可能诱敌”。自己的战术追了回来。
炮弹越过定极号，击中一条刚生成的短航道。
航道里有三艘从谷蓝出来的撤离船。
第一艘被掀翻，后两艘跌回出口。频道里有人不停问：“不是说通了吗？”
“退出界面卡了。”她说。
“我这边能复核。”
“你先复核，我再申请。”
“程序不是这个顺序。”
“那就等它转。”
两人一起盯着那个转不完的半圆。
定极号内，撤舰警报已经响起。
秦既明命令非火控人员离舰。救生艇接连脱开，工程组为冷却泵留下。
副舰长问是否强制全员撤离。
秦既明说：“能走的走。”
“火控还缺十二人，婚配授权锁着，改不了单人确认。”
秦既明看向闻星野的退出申请。
界面终于转完。
【中止本次共同战斗授权，将同时解除导航、火控、撤离及生命维持代行。】
【中止申请须经本舰战时指挥官复核。】
【中止期间造成的舰船损失与人员伤亡，将进入特别审查。】
闻星野按下申请。
秦既明那边立刻弹出复核窗。
“你还有什么要说？”闻星野问。
“我以为你会问我是不是一定要打。”
“问了你会不打吗？”
“不会。”
“那我省点时间。”
秦既明点了通过。
闻星野的战术屏黑了一块，定极号状态全部消失，一级舰长权限也变灰。
系统问她是否对中止结果提出异议。
她点否。
没签的结婚申请被她隔着军服攥皱一角。
“现在火控是你一个人的。”她说。
“嗯。”
“特别审查也会记你一个人的名字。”
“不一定。你第三锚点那些水权，够审查庭忙几年。”
“我说的是这一炮。”
秦既明没接。
定极号主炮开始蓄能。
它在几十条短路中缓慢转身，旧伤一处处裂开。最后一艘救生艇超载九人，轮机长却留下看冷却泵。
闻星野的一号战术艇离定极号四分十二秒航程。
航图推荐返回路线，成功率百分之四十二。
她看了那条线很久。
战术艇驾驶员问：“回去吗？”
后方，丙四十四正在继续崩裂。冰月撑开的短路每隔几十秒就会换一次出口，撤离船不敢自己走，都在等她报航向。
秦既明没让她回去。
也没说别回来。
闻星野把返回路线关了。
“去灰湾出口。”她说。
“秦副司令那边——”
“定极号有自己的舰长。”
“转向。”
一号战术艇离定极号越来越远。
她不是因为不爱才不回去，只是那些没有完整导航的撤离船仍堵在短路里。
她选了这里。
秦既明也选了他的十三颗星。
主炮蓄能到百分之九十一时，定极号的通信开始受质量环干扰。
秦既明忽然问：“那管营养膏还在吗？”
闻星野没反应过来：“什么？”
“梨味的。”
那管营养膏一直没吃，此刻就在战术艇医疗包里。
“在。”她说。
“扔了。”
“为什么？”
“同批次稳定剂超标。后勤刚发召回。”
“你临开炮还看后勤召回？”
“自动推送。”
“那你关掉。”
“嗯。”
频道静下来。
他们没有说等我，也没有说活下来，都不愿替这一炮承认这是最后一句。
第七内门的质量环完成百分之九十八。
弧海重型母舰开始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