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海截击队追来后，照夜号只能用晾袜绳隔开平民与战俘。十六岁的晏丘寻找哥哥骨灰时弄脏了闻星野的舰长礼服；闻星野记了违规，也拆下礼服银扣，替他扣住骨灰盒。
——
离开第一花瓣后，念一终于躺上床。炮闩占着床底，震得盛葵后腰发麻。
“071。”
【我在。】
【我找到零权重字段的源头了。】
念一睁开眼。
“给我看。”
界面在床铺上方展开。
071剥开军部修改与合契院适配层，底下露出念一见过的编号。
LIFE_SAMPLE_17。
“十七是谁？”
【没有姓名。】
“为什么？”
【第六世界保存异常日志时，为避免中心通过人物身份反查，我只写了生命样本一至三十二。】
北岭七号附楼有三十二个人，任务名单却只有三十一。071删掉姓名保护了他们，也把人抹得很干净。
“这条怎么会在舰队算法里？”
【继续看。】
十七号记录下，中心预测权重为零，三十二人实际带来的世界稳定增幅却有百分之一点四二，超过顾长夏与十二箱种质离库的百分之零点七。
后面还有一行当时没有的批注。
反向样本已确认。建议保留作误差边界，不进入任务策略。
念一坐起来。
床底炮闩被动作带得轻轻撞了一下锁扣。
“它知道表是错的。”
【知道普通生命会造成高于预测的稳定增幅。】
“还给他们记零。”
【策略层没有修改。】
071用真实增幅重新跑了一遍第一花瓣。
若民船不再记零，阵列会建议延迟闭合三十三秒，为百纳号保留窗口；代价是第二艘折浪舰完整穿入，预计多死四百一十八名曜庭军人。
“那应该等吗？”念一问。
【模型不能回答“应该”。它只能展示不同损失。】
改掉零不会凭空长出谁都不死的路，只会让此前不在损失栏里的人进入选择。错误早被发现、写成“误差”，决定谁先走时却仍沿用旧值。
念一把那行批注看了两遍。
“谁写的？”
【签名被删。文件属于命轨中心早期因果模型，曜庭合契院使用的是世界建成时便存在的基础演算库。】
“也就是说，军部没跟你们串通。”
【没有证据支持直接串通。】
“他们只是捡到一把已经歪了的尺。”
【并在知道民用载荷被记零后继续使用。】
071说得很快。
念一听出它不愿替军部减轻责任。
“那封信呢？”她问。
【也在。】
第七封求生信原本只有北七坐标和一句请求，没有署名。
信离开第六世界时，却不止携带那几个字。
它先碰到第一世界的任务缓存，又沿071旧调用痕迹经过第二至第五世界。到第六世界锁住念一时，信号已有六个世界编号。
“现在解释了。”念一说。
【是。】
“因为我要求所有原始记录都给我？”
【是。】
“若我没要求？”
071沉默了半秒。
【我可能会先判断它是否与任务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