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片花瓣闭合后，照夜号连晾袜子的地方都不够。闻星野向平民借塑料夹修炮，也被逼着写清用途和归还时间。剩下的人与名字，谁也不肯再凭记忆草草算过。
安置舱另一头，洛沉把一枚停云号旧餐券塞给右眉烧掉一半的弧海俘虏。餐券正面是一碗汤，背面压着一串极小的数字。
——
两只弧海药舱从花瓣外飞来，停云号用仅剩的长拖缆将它们拽向照夜号。
闻星野下令停在舰外。
“查爆炸物。”
“查过了。”停云号副舰长说。
“你们查的不算。”
“那你们自己出来查。”
两名外勤兵爬过去检查，没找到炸药，却在舱底发现一行弧海字。
药不赊。名单收讫。
闻星野看向洛沉。
洛沉正坐在维修舱吃营养糊。
“什么名单？”她问。
“俘虏。”
“谁给的？”
“我。”
他承认得太省事，闻星野反而停了一下。
“怎么发的？”
“餐券。”
昨晚的餐券藏在送往停云号消毒的餐盘里。年轻俘虏辛雀借问食物过敏与家属联络，凑出四十三个姓名、十九个军籍号，以及照夜号所在的粗略航区。
闻星野把那个年轻俘虏叫来。
辛雀十九岁，不是情报兵。他承认名单不全是真的，甚至有人坚持自己叫“你爷爷”，他也照原话写了。
“为什么帮他？”闻星野问。
“名单送回去，家里能知道我们没死。”
“他还让你报航区。”
“药得送过来。”
“若药后面跟着炮呢？”
辛雀想了一会儿：“那是炮的问题。”
闻星野让人把他带回去。辛雀走到门口，又问名单会不会公开；母亲所在的小环城只收得到公共阵亡播报。
“不知道。”闻星野说。辛雀失望，却没说后悔。
“你在我的船上向敌军报位置。”闻星野说。
“一片四号到一片九号之间，不是位置，是航区。”
“再宽一点是不是整个玫瑰航线？”
“再宽，换不来药。”
药舱里全是两艘船最缺的抗辐射剂、骨髓保护剂和灼伤凝胶；伤员中已有三十七人出现急性辐射反应。
曜庭后勤答复，最近补给舰十九小时后到。
弧海的药已经贴在舰外。
军需官担心药里有定位标记。田葭验完说，高温消杀会损失约百分之八药效，却能去掉大部分未知纳米标记。
“百分之八是多少人？”闻星野问。
“药不是按人整齐分的。”
“大概。”
“若重症继续增加，少救三到七个。”
军需官道：“不消杀，可能把整支舰队位置送出去。”
洛沉在旁边说：“位置已经送了。”
闻星野就是在这以后打的他。
闻星野问：“条件只有名单？”
洛沉把吃不干净的餐盒放下：“还有停云号医护组的听证延期。”
“听证？”
“他们擅自救了曜庭船，被弧海三号扣着。原定明天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