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的名字先从请柬上消失。
金字一点点褪进羊皮,连压痕也没留下。原本的位置空出一长段,只剩“王储阿德里安·瓦伦与——于白烛宫完成七誓”。
“把纸撕下来。”念一说。
艾琳已经把裙撑侧面的布扯开。
那张偷来的散页贴在她大腿外侧,边缘与皮肤连成一层。她用指甲挑起一角,刚揭开半寸,自己的姓名便从请柬上又淡掉一笔。
赛恩抓住她手腕:“别揭。”
“松开。”
“它在拿你的名字补主语。”
“你知道会这样?”
“我不知道你会先偷一页塞进裙子。”
艾琳看向他斗篷。
“你拿的那张呢?”
赛恩按住内袋,没有回答。
两个人都没资格把自己说得无辜。
071的界面忽然闪了一下。
【任务对象:艾琳·洛威。】
姓名中的字母逐个变白。
【任务对象:——】
念一心里一紧:“071?”
“身份锚正在丢失。初始缓存仍能识别目标,但无法保证世界人物记忆。”
“她自己呢?”
“暂未检测到自我认知缺失。”
艾琳听念一转述完,第一件事不是问阿德里安还认不认得她。
“我的论文。”她说。
她靴子都没穿好,抱起原约页便往上走。念一与赛恩一前一后托着,刚到地面,守卫便拔剑。
“站住!地下藏品不得擅取。”
艾琳道:“我是——”
名字出口了。
守卫听见后愣了一下:“谁?”
“艾琳·洛威。”
“哪一部门的女工?”
她穿着割破的礼服,赤一只脚,抱着王室原约。守卫看得见,却想不起她为何穿新娘衣服。
艾琳试着拿请柬。
请柬只剩王储一个姓名。
守卫伸手要扣人,赛恩将自己的藏品卡丢过去:“地下旧藏应急搬移。”
“谁批准?”
“第四誓。”
守卫不懂该怎么把一场婚誓写进搬运记录。他低头找表格时,艾琳从旁边走了过去。
第一次没人认出她,她还很生气。
第二次,她发现这很好用。
王室文书室门口挤着等待盖印的贵族。艾琳以前即使是准王妃,也要让礼官通报。如今守门人只把她当成抱书女工,没有多看。她径直进内室,翻出自己的冬莓窗契据。
受让人一栏空了。
王储暂代印仍鲜红,印下却没有名字。讲席、龙窟与译稿契据都保留条款,唯独不知权利该交给谁。
艾琳把四份契据全部塞进怀里。
“你拿走也没用。”念一说。
“留在这里更没用。”
她又打开王室季刊存档。
《西境瓦兰残碑第七码释读》的作者只剩费雷尔。第二名位置没有空白,排版已自动收紧,仿佛从来只有一位作者。
艾琳把同一期季刊前后翻了三遍。
正文仍有她的痕迹:她坚持拆开的短音,玻璃工房才用的“冷裂”,以及费雷尔不肯收的反例。句子与主张都在,拿掉姓名便全成了费雷尔的判断。
她抽出那一页问文书室助理:“这段是谁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