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誓管王室所有之物。
仪程写得很漂亮:屋顶、钥匙、金银、土地与秘密,从此不只归一人。
艾琳读完,问礼官:“王室欠的债也归我一半?”
“仪式中不谈债。”
“原文写了债。”
“那是古义。”
“欠奥斯的十八枚银币也是古义?”
管事站在见证席后,假装没听见。
第四誓在王座厅举行。阿德里安额头的伤重新包过,左手也换了干净黑手套。手套底下那扇门从试冠后一直没有再开。
他将一串七枚王室钥匙放在艾琳掌中。
“我所有之门,向你不设假锁。”他用龙语说。
第一枚钥匙亮了。
“我所有之物,你有知情与取用之权。”
第二枚、第三枚一起亮起。
王座厅四周响起密集的开锁声。
墙内暗柜、王座信匣与贵族腰间不属于自己的钱袋同时弹开。私信飞出袖口,卖掉多年的金杯滚回旧主人脚边,死者也开始认领活人保存的遗物。
阿德里安左手猛地收紧。
黑手套掌心裂开一条细缝。
里面那扇门开了。
冷风将他的袖口向外吹起。
艾琳看见,朝念一点了一下头。
她念完自己改过的誓词:“我取用所知之物,也承担我亲手拿走之物。”
礼官还没宣布第四誓完成,她已把钥匙塞回阿德里安手里。
“去哪?”他问。
“查你的门。”
阿德里安想拦,王座底下又弹出一只装满旧王私信的木箱。十一名继承议员同时围过去,他只迟了一步,艾琳、念一已经从侧廊离开。
赛恩等在升降井。
黑铁门这次没有掌印。
第四誓落定后,门面从中间向两侧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坡。冷风正是从这里涌上去。赛恩先走,艾琳提着裙摆跟上,念一抱了一捆防火毡与两只空书匣。
“你怎么知道会起火?”艾琳问。
“旧藏开门都要带。”念一说。
“以前开过?”
“玛戈没开过。可你们一个想偷人,一个想偷书,我多带一张毡不吃亏。”
赛恩回头:“我不偷人。”
艾琳道:“你准备借我的嘴叫人,还不算偷?”
“她本来就是我姐姐。”
“所以姐姐归你?”
赛恩不说话了。
石坡尽头是一座没有窗的藏书室。
黑色龙鳞墙间嵌满窄柜,卷着羊皮、树皮、银箔与骨片。七层铁书台立在中央,原约用粗链锁在最高处,每页都比人的上身长。
艾琳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