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上下所有人,这一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在此之前,整个吴家,没人把年仅五岁的沈砚放在眼里。
堂堂大雍太子又如何?
终究只是个刚断奶的小娃娃,平日里吃喝起居都要人贴身伺候,能有什么本事。
吴清寒已经十四岁了,身份家世样样拔尖,如今却要屈身给一个五岁孩童当贴身侍女。
别说吴家一众晚辈小辈,就连族里的老一辈长辈,私底下全都觉得吴清寒丢人至极。
从前,全族上下都对吴清寒寄予厚望,一心等着她长大之后,联姻朝中权贵,靠着她的婚事稳固吴家的朝堂地位,为家族谋夺更多利益。
可谁能想到,如今她成了小太子的侍女,往后婚嫁前程彻底受限,根本嫁不入顶级权贵世家。
众人心里都暗自盘算过:
难道真要等十几年,等太子长大,纳吴清寒为妾?
先不说太子大婚纳妾至少还要十二年,单单是吴清寒自降身价侍奉幼主这件事,就已经让皇家看轻了她。
真到了那时候,别说做太子侍妾,能不能入皇家眼都是未知数。
在他们看来,家族耗费多年培养吴清寒的心血,彻底白费了。
也正因如此,之前吴元滨当众刁难欺辱吴清寒的举动,所有吴家长辈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中默许。
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亲眼目睹刚刚那一幕,吴家所有人心里,只剩下浓浓的悔恨。
“我的天!太子殿下居然强到这种地步?”
“吴元滨可是实打实的武宗强者啊!居然被五岁的太子两招直接碾压!”
“之前听到的传闻我还以为是夸大其词,现在亲眼所见才知道,殿下的真实实力,比传言还要恐怖十倍!”
“最关键的是!殿下特意过来为清寒出头!这哪里是轻视她,分明是极其看重!”
一众吴家高层暗中心神交汇,内心的想法彻底颠覆。
这一刻,他们对沈砚、对吴清寒的所有偏见和轻视,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忌惮和看重。
站在原地的吴清寒,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委屈,滚烫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往日高高在上、肆意欺凌她的堂哥吴元滨,此刻像一条烂泥死狗,瘫软蜷缩在地上,狼狈不堪。
从前对她冷漠失望、冷眼旁观的族中长辈,此刻连一句替吴元滨辩解的话都不敢说,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敬畏。
而挺身而出、为她撑腰讨公道的,竟是年仅五岁、看似稚嫩弱小的小太子沈砚。
吴元滨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直冒。
他拼命想要挽回自己最后的尊严,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和沈砚之间,隔着天堑般的差距。
从头到尾,沈砚连正经武技都懒得动用,仅仅靠着纯粹肉身力量,就轻轻松松碾压了他这个武宗高手。
若是再接沈砚一招,他必然会被当场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尊严和武道前程摆在眼前,他没得选。
“清寒……是我错了,我给你赔罪!”
吴元滨牙关一咬,直接双膝跪地,对着吴清寒重重磕头,抬手狠狠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全场,接连数十记耳光下去,他脸颊红肿发紫,嘴角溢血,模样凄惨无比。
吴清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难免生出一丝不忍。
可太子未曾开口发话,她半点不敢心软。
她心里清楚,若是此刻自己出面原谅吴元滨,那所有恶人都是太子来做,好人反倒成了她。
这种蠢事,她绝对不能干。
说到底,吴元滨落得这般下场,纯属自作自受。
一开始沈砚只让他自掌十巴掌认错,是他目中无人、轻视幼主,狂妄自大主动要求自扇百掌、跪地赔罪。
百记耳光打完,吴元滨直接体力透支,两眼一黑,当场昏死在地。
沈砚转头,目光淡淡落在一旁面如死灰、浑身僵硬的吴文立身上,声音清冷:“吴尚书,今日这件事,你可有不满?”
吴文立浑身一颤,嘴唇不停哆嗦,半晌之后,对着沈砚深深躬身跪拜:“老臣……绝无异议!”
普通五岁稚童,和五岁便能碾压武宗的绝世妖孽,根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眼前这位小太子,绝非池中物,他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打心底里当成真正的储君、未来帝王对待。
“很好。”
沈砚微微点头,伸手牵住吴清寒的小手,迈步朝外走去:“回宫。”
一旁的侍女连忙紧随其后。
华贵的黄金龙车缓缓启动,驶离吴府大门。
吴府所有人伫立原地,怔怔望着龙车远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心神震动。
府邸深处,吴元滨的母亲吴金氏满脸悲愤,咬牙开口:“老爷!难道就任由太子这般折辱我儿?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吴文立眼神幽深,冷冷瞥了她一眼:“那你想如何?”
吴金氏情绪激动,高声道:“我们直接上书陛下!请陛下做主!必须给我们吴家一个公道!”
四周吴家子弟闻言,全都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喘。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
吴文立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狠狠甩在吴金氏脸上。
吴金氏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满脸难以置信,呆呆看着自己的夫君。
吴文立懒得跟她废话,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昌知,别整日只顾着打理家族产业,管好你的妻儿,约束好家里人!”
吴昌知瞬间后背发凉,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躬身应下:“是!父亲!孩儿谨记教诲!”
他心里透亮,父亲这是在警告他,若是连自家妻儿都管教不住,往后家族产业、家族重任,他也不必再插手了。
“老爷……”吴金氏依旧满心不服,还想争辩。
不等她说完,吴昌知上前两步,抬手又是两记耳光,厉声呵斥:“闭嘴!安分点!”
他这个妻子,实在太过愚蠢短视。
以今日太子展现出的逆天天赋和恐怖实力,吴家当下最该做的,是弥补和太子之间的裂痕、抱紧太子大腿,而非痴心妄想报复。
吴金氏还在这里胡搅蛮缠,难怪父亲会动怒。
吴文立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走入府内深处。
与此同时,行驶在街道上的黄金龙车内。
沈砚看着身侧的吴清寒,轻声开口:“方才吴元滨自罚认错,你没有心软阻拦,做得很好。”
吴清寒垂首恭敬回道:“殿下,奴婢不敢。奴婢不想让殿下做恶人,自己坐享好人名声。”
沈砚微微一怔,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她,竟有这般通透的心思。
他心中暗自赞许,越发看好吴清寒,果然是前世能和顶尖人物比肩的聪慧之人。
“你能想通这点,实属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