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沈砚原本打算前往清修庭院打坐练功,刚准备动身,视线骤然一凝,盯住了身旁侍女的脸颊。
那张清秀的脸蛋上,一道通红刺眼的掌印格外醒目,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吴清寒修为早已达到武师境界,寻常磕碰掌伤,瞬息就能恢复如初。
能留下这么清晰的痕迹,足以说明动手之人下手极重,完全是往伤人的地步打的。
吴清寒察觉到他的目光,心头一慌,立刻慌忙垂下头颅,不敢对视。
“谁打的?”
少年稚嫩的嗓音骤然沉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吴清寒眼底掠过一抹委屈的黯然,轻轻摇头:“殿下,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没必要为了奴婢劳心费神。”
听闻此话,少年抬眸深深看向她,语气坚决:“你既是我身边的人,就没有瞒着我的道理,如实说。”
吴清寒浑身紧绷,贝齿死死咬住下唇,一时间犹豫不决,不敢开口。
苏夜璃看不惯她优柔寡断的模样,直接上前一步开口禀报:“殿下,是吴家的吴元滨干的。”
话音落下,吴清寒手指瞬间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满脸无措。
“吴元滨?他为何对你动手?”
沈砚眉眼微冷,冷声追问缘由。
“他嫌弃你身为储君,年纪尚幼,觉得自家妹妹伺候一个孩童殿下,丢了吴家的脸面,一气之下就动手伤人。”
苏夜璃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将事情原委全盘道出。
沈砚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沉声吩咐:“琥珀,今日庭院修行取消,让人代为报备请假。”
说完,他当即抬步,吐出两个干脆利落的字:“去吴府。”
吴清寒满脸震惊,万万没想到殿下居然要为了自己,亲自登门讨说法。
沈砚面色冷峻,字字铿锵:“记好,你是我的贴身侍女。普天之下,除了我,没人有资格动你分毫。
敢打我的人,就是公然挑衅我的颜面,这笔账,我亲自去算!”
短短几句话,瞬间击溃了吴清寒心底的委屈,她心弦剧烈颤动,眼眶瞬间涌上温热的酸涩,低声应道:“奴婢遵命,殿下。”
沈夜璃更是干脆利落领命,即刻安排车马。
片刻后,鎏金雕琢的龙车稳稳停在吴府大门前。
“大周储君驾到!吴府速速开门接驾!”
沈夜璃立于车前,声线凛冽,高声传报。
吴府守门护卫吓得浑身一震,脸色骤变,不敢耽搁,立刻飞奔入府加急通报。
没多时,执掌吴家大权的吴文立快步迎出大门。
吴家老爷子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老臣有失远迎,恳请殿下恕罪!”
“吴尚书不必多礼。”
话音未落,沈砚身姿轻盈一跃,直接从龙车之中落地,抬脚就往吴府内堂走去。
吴文立不敢阻拦,只能快步紧随其后,心中满是疑惑,连忙开口试探:“不知殿下今日亲临寒舍,所为何事?”
沈砚懒得绕任何弯子,开门见山:“本宫今日过来,只为替自己的人,讨一个公道。”
吴文立只当是小孩子一时意气,随口胡闹,只笑着敷衍:“殿下说笑了,寒舍怎敢冒犯殿下身边之人。”
一行人很快踏入吴府正厅,沈砚毫不客气,径直落座主位,目光扫视全场,沉声开口:“吴元滨何在?”
厅内所有吴家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片刻后,一名十五岁左右的少年迈步走出,身姿挺拔,自带几分天才傲气。
正是吴府新生代最耀眼的天才,吴元滨。
“太子殿下,您找我?”
吴元滨微微拱手,语气看似恭敬,眼底却藏着几分轻视。
沈砚抬眸直视他,语气冰冷刺骨:“谁给你的胆子,动手殴打本宫的贴身侍女?”
吴元滨先是一愣,下意识想要矢口否认,反应过来后立刻改口,满脸不以为意:“殿下说的是舍妹?
我身为兄长,教训自家犯错妹妹,乃是天经地义的家事,何须惊动殿下大驾?”
说着,他还转头狠狠瞪向一旁的吴清寒,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居然敢跑到殿下面前告状,真是我吴家养出来的好女儿!”
看着他此刻还不知悔改、肆意迁怒的模样,端坐主位的沈砚忽然轻笑一声,眼底寒意更甚。
“不过是兄妹争执?”
沈砚淡淡开口,字字有力:“你这下手的狠戾程度,不知情的人看了,只会以为你们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哪里看得出半点兄妹情分?”
吴元滨眉头紧锁,满脸不屑:“不过区区一巴掌而已,殿下何必如此小题大做,太过矫情。”
“小题大做?”
沈砚眸光骤然变冷,气场瞬间压满全场:“你教训吴家任何人,本宫一概不管。
但她是本宫身边的人,入了我的府邸,便是我的人!
君为尊,臣为卑,何时轮到臣子,肆意惩戒君主麾下之人?”
这番话道理通透,可落在吴元滨耳中,却只觉得可笑。
眼前之人不过是个五岁幼童,纵使身居储君之位,在他眼里也只是个不懂世事的奶娃娃。
他根本毫无畏惧,当即嗤笑出声:“殿下若是执意以君主身份压人,臣无话可说。
只是传扬出去,天下人只会议论,大周储君肆意干涉臣子家事,恃权凌人,岂不是落人口实?”
厅内一众吴家人全部沉默不语,默认了吴元滨的说辞,显然都觉得少年殿下太过较真。
这一刻,沈砚真切体会到,何为被人轻视、被孩童小觑。
他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凝视着傲气十足的吴元滨,语气淡漠:“本宫以储君之礼待你,是你的荣幸。”
“荣幸?”
吴元滨仰头轻笑,满脸讥讽:“殿下抛开储君身份,不过是个五岁稚童,寻常时候,连见我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一出,在场两名侍女瞬间面色铁青,满心愤懑。
沈砚缓缓站起身,眸光沉静无波:“好。那今日,我褪去储君身份,只以她主子的身份,与你论高下。”
满厅吴家人皆是一头雾水,完全摸不透这位小殿下的用意。
紧接着,少年直视吴元滨,当众立下赌约:“我接下出三招。
你若能稳稳接住,今日之事一笔勾销,我当众向你赔罪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