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从人群里迈出来，伏下身。
“主上，孔宣这条命只跟着您走，不想改投别家……能换人么？”
话说得恭敬，那双眼睛硬得像石头。
华羽抖尽、家底掏空也罢，他只肯站在主上这边。
四下安静下来。
陈喜乐看他一会儿，叹一声。
“行，那就换人——鲲鹏，这位子你敢不敢接？”
鲲鹏老祖一振衣袖起身，肃然应下。
幽深玄光散出元神，投进初生的人道。
人道圣人，再添一位。
女娲坐上道祖位，三位圣人各归其位。
那朦胧力量猛涨，从初醒一跃到中期。
女娲周身浮起淡金光晕，那是人道气运化成的。
她先前只到混元太极金仙初阶。
她顺着这股力往上蹿，跃过一层大境界。
人站到了混元无极金仙那道门槛上。
这一幕落在鸿钧眼里，他的脸沉得像铁。
跟当面挨一巴掌没差别。
他前脚刚说人道是人族自家的规矩。
后脚人道就在天地间睁了眼，无声地回了一句。
法则像被灌了新血。
被大战搅乱的灵气重新流动，洗掉四野煞气。
打仙神争锋那会儿起，圣人交手、道祖对轰，煞气越积越厚。
层次越高撞得越狠，量劫被往前推。
没有这一场人道苏醒，浩劫已在门口。
眼下那股煞气像雪碰太阳，退得飞快。
洪荒重新变回接近圆满的模样。
避世静修的强者心里翻江倒海，这片天地竟还能这样。
人道这一醒，砸进了鸿钧心里。
后土也不例外。
她立在虚空，脚底地脉越跳越浑厚。
她心里只剩一句，再差半步，地道就要二度觉醒。
人道出世，天地运转的规则补齐一块。
地道沾光，意志壮了；天道也涨，涨得少些。
后土坐着地道道祖的位子，体会最深。
她自己的境界还停在混元太极金仙中阶。
地道这边归位的圣人只有两位。
一位是镇元子。
另一位是北玄祖巫，比人道少一位。
地道头一回睁眼，借的是六道轮回。
那会儿她刚踩上混元太极。
如今还压得住人道，全凭六道轮回稳、不周山重立、大地补全。
三道意志全醒了，鸿钧那点念头也没散。
九天尽头，天罚之眼盘着不散。
那只眼攒着一股碾碎万物的杀机。
瞳中雷浆翻滚，像一片发怒的海。
陈喜乐仰头，声音压过云层。
“鸿钧，到这一步还不肯收手？”
他先前劝和，一半替女娲争证道之机。
另一半，是想按住这轮死战。
道祖对轰，烧的是天地的老本，拖下去谁都没好处。
能安稳涨修为，他就不愿动刀兵。
此刻人道已醒，这方天地正走向圆满。
往后亿万生灵修行，速度翻上几倍。这是众生的福气。
“老夫要取盘古道果，谁敢拦路！”
鸿钧脸色铁青，眼里快喷出火。
藏了这么久的野心，终于摊开。
“你竟执迷到这种地步！”
陈喜乐神色一肃，气息沉下来。
“何必多费口舌！”
“地道也好，人道也罢，才刚醒过来！”
“才爬到混元无极金仙的初期，放到老夫眼里照样不成气候！”
话没落地，苍穹顶上那只眼转过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