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景城，谷歌总部，二楼封闭小会议室。
百叶窗死死拉着，密不透风。
长条桌面上，摊着那份被翻得卷边起毛的橙子科技PPT，几本厚重的皮质笔记本散乱摆放，几杯咖啡早就凉得彻底，死气沉沉。
房间里七个人，谷歌真正的权力核心。
拉里、埃里克、安迪、乔纳森、乔治、罗伯特、奥米德。
其中埃里克和安迪亲自去过上海。
他们亲眼见过橙子的真机、看过演示、摸过系统、听完了整套商业方案。
剩下五个人，全程只看资料、听转述，两眼一抹黑。
第一次会议
拉里捏着钢笔，神情平静，淡淡开口。
“各位，我们今天只讨论一件事。
要不要向那家中国的橙子科技，开放我们安卓系统的底层源码授权。
埃里克，你亲临现场，你先发表你的看法。”
埃里克身子微微前倾，神色认真。
“上帝作证，我在上海看到的一切，绝对真实。
马媛媛、方磊那群人，拿出来的是真正可以商用的真机。
开机、滑屏、通话、短信，所有基础功能完美运行。
你们手上的PPT写得清清楚楚——
全域账号做底层基座，应用商店作为盈利核心，广告叠加电商变现。
整套商业逻辑闭环，完整、成熟、落地。
老实说，这趟中国之行，我无比震惊。”
话音刚落，安迪当场冷笑开口，语气尖锐又固执，典型的老牌技术极客。
“该死！埃里克，你别被十分钟的花架子骗了！
我也在现场，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整场演示，只有该死的十分钟！
全程只敢划桌面、点图标，唯独应用商店，点一下立刻闪退切屏！
我当场质问他们为什么不敢深入演示？
那群人的说辞简直可笑——项目秘密研发，暂不对外开放！
我的老天！这是全世界创业者最烂的借口！
给我的团队半年时间，我能做出一模一样的漂亮外壳！
能触屏、能打电话、能摆出来好看，这根本不算本事！
外壳是外壳，底层是底层！
虚拟机怎么运行？硬件驱动怎么适配？
最核心、最要命的底层技术，他们半个字不敢透露！
一旦我们开放源码对接，鬼知道里面藏了多少漏洞、多少烂摊子！
到最后收拾烂摊子的，只会是我们谷歌！”
埃里克眉头紧锁，无奈摇头。
“安迪，你太偏执了。
上帝啊，你能不能跳出你的技术牛角尖？
你好好看看这份PPT！
我们谷歌内部，为了移动生态的商业模式，内耗争吵整整半年！
所有人吵得面红耳赤，至今没有定论！
结果人家橙子科技？
一页幻灯片，直接把我们半年的烂账全部理顺！
这种成熟的商业布局，是造假能造出来的吗？”
安迪寸步不让，眼神倔强到极致。
“难以置信！
我从来没有否认他们的商业头脑！
那群中国人的运营思路，确实该死的厉害！
但是！
商业方案可以找人策划、可以花钱打磨！
操作系统底层代码，是一行行敲出来的！装不了、骗不了、演不了！
在我亲眼看到完整底层源码、做完全机型压力测试之前！
我绝对、绝不签字授权！上帝都别想劝我！”
乔纳森抱着手臂，一脸头疼的无奈模样。
“我的老天，我听明白了。
埃里克认为，橙子值得合作。
安迪认定，对方空有皮囊、藏着底牌。
说到底，就是商业赌未来，技术赌稳妥。”
埃里克长长叹气。
“我们不能恶意揣测对方是骗子。
上亿真实用户账号摆在那里，这不是凭空吹出来的泡沫！”
“蠢货！这是两码事！”
安迪直接硬刚回去，火气暴涨。
“用户体量和操作系统研发！根本不是一个领域！
用户多就会做系统？这是什么荒谬的逻辑！”
两个人你来我往，寸土必争。
会议室吵得头昏脑涨。
乔治、奥米德两头摇摆，一会觉得埃里克说得对，一会认可安迪的风险顾虑。
纸笔翻飞，纸杯震动，整个会议室乱成一团。
拉里终于抬手制止，一脸疲惫。
“够了！
毫无意义的争吵！
今天没有人能说服对方。
休会。
三天后，第二次会议，我们重新讨论。”
三天转瞬即逝。
同一间封闭会议室，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
这一次，没人再吵橙子是不是假壳子。
所有人的炮火，全部对准了谷歌自己！
乔治率先开口，满脸自嘲又恼火。
“我的上帝啊，我真是受够了！
把橙子的真机和我们的原型机摆在一起对比，简直是羞辱！
手感、流畅度、完整度、产品完成度！
根本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
我们的团队啃了这么久底层，耗费无数资金人力！
最后做出来的东西？
只能锁在实验室里吃灰！根本不敢推向市场！”
罗伯特作为底层技术负责人，当场不服反驳。
“简直莫名其妙！
我们的内核架构、驱动适配，是全世界最扎实的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