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允儿笑出声:“那同屋的呢?有没有半夜坐起来,用咏叹调背诵《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或者坚信自己是盆栽,每天要求浇水晒太阳的?”
“盆栽那位……好像在你医学院的隔壁科室?我们屋有位兄弟,倒是经常和墙进行一些深入的哲学辩论。”
“辩论什么?‘你为什么是墙而不是门’?‘存在与遮蔽的本体论困境’?”
“差不多,还涉及自由意志与物理阻隔的辩证关系。我觉得他水平挺高,就是辩论对象有点硬。”
“哈哈哈哈!那你呢?作为‘焦虑障碍’患者,有没有发展出什么标志性行为?比如每天对着窗户玻璃练习微笑,检查嘴角弧度是否达到社交安全标准?或者反复排列牙膏牙刷,确保它们之间形成完美的黄金分割比例?”
“黄金分割没有,倒是把病号服叠出了豆腐块,被护士长表扬了,说我有潜质去后勤部门。”
“噗!可以啊康健同志,走到哪里都能发光发热!那……吃药呢?有没有偷偷把小白片藏在舌头底下,然后假装喝水咽下去,演技堪比影帝?”
康健突然被戳中,战术性咳嗽,“……这个嘛,涉及患者隐私和医疗技巧,不予置评。”
肖允儿眯起眼睛,露出“我懂了”的笑容:“哦——!懂了懂了!生存智慧,生存智慧!那,病号餐怎么样?是不是传说的那样,用‘无欲无求’的心情烹饪,味道也‘四大皆空’?”
“味道确实很‘禅’……淡到让你思考人生的意义是不是就在于寻找一勺老干妈。”
“天可怜见的!等回学校,我给你偷我们解剖实验室隔壁小厨房的卤牛肉!保证味道一点都不‘空’!”
康健露出微妙的表情:“解剖实验室……隔壁?”
“哎呀!是正经厨房!给值班老师热饭用的!想什么呢!再说,本医学生端出来的食物,那叫一个充满‘生命科学’的厚重感!”
“行行行,厚重感……听起来更吓人了。”
“喂!不过说真的”,肖允儿语气稍微正经一点,但依然带笑:“你在里面,有没有那么一瞬间,被环境感染,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比如看着窗外的飞鸟,突然理解它为什么撞玻璃?因为它可能也觉得自己有‘飞行路线强迫症’,必须笔直前进?”
康健认真想了想:“不一样的感觉……有。但不是觉得自己病了。而是觉得,在那个环境里,所谓的‘正常’和‘异常’界限变得很模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有的世界风雨大作,有的世界只是有点多云转晴。而我的世界……”他转头看向肖允儿:“外面总是有个小太阳在锲而不舍地喊我,想把我这边的乌云拨开。”
肖允儿脸微微一红,随即又扬起下巴:“那当然!本太阳职责所在!不过,你这个世界的主人也得积极配合治疗,比如,多晒太阳,补充维生素‘笑’!”
“嗯,正在补充,剂量很大。”
“这还差不多!那,最后一个问题!”肖允儿更凑近康健一点,压低声音,像分享秘密:“精神病院的马桶,冲水声是不是格外响,格外有哲理?仿佛在呐喊:放下吧!冲走吧!让一切随波逐流!”
康健彻底绷不住笑出声:“肖允儿!你的脑子……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啊!冲水声有没有哲理我不知道,但你现在需要一点‘现实感强化治疗’!”
“哎呀,庸俗!我这叫善于从平凡中发现诗意和幽默!不然怎么对抗你这家伙带来的各种惊吓?我得自己找乐子,保持心态健康!”
康健笑着摇头,眼底是满满的柔和:“好,好。你健康,就是我最大的心安理得。以后……我的‘病历’,随你胡编乱造,想安什么症状就安什么症状,想怎么调侃就怎么调侃。只要……你能一直这样笑着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