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康健打断了沈医生的话,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恳求,“门诊…我觉得不够。我一个人住校,晚上…晚上那种感觉特别强烈,我害怕。我怕我一个人待着会出问题。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住院观察几天?就几天!我觉得在医院里,有医生护士在,我可能会安心点。”他提出了核心诉求,理由听起来符合一个惊恐大学生的心理。
沈医生有些意外,重新审视他。主动要求住院的患者不多,尤其是年轻人。“住院有住院的指征。你的情况目前看来…”
“医生,求您了。”康健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那份真实的急切此刻无需伪装,“我真的很害怕。我查了,都说早期干预很重要。我不想拖严重了。就观察几天,如果没事,我立刻出院,行吗?费用…费用我可以自己想办法。”他知道对于精神病院,收治一个“有自知力、主动求治、无即刻风险”的年轻人并非首选,但他必须增加筹码。
沈医生沉吟了更久。康健的外在表现——焦虑、失眠、轻度解离描述符合某些住院标准边缘,而他强烈的住院诉求和“大学生”身份带来了一定的可信度和潜在风险。
“住院需要更全面的评估,也需要有床位。”沈医生最终松口,“我联系一下住院部。不过你要明白,住院期间需要遵守医院规定,配合治疗。”
“我明白!我一定配合!”康健连忙答应。
沈医生打了个电话,低声交流了几句。挂断后,她对康健说:“七病区有一个临时床位。住院部的赵医生会给你做入院评估。家属呢?需要通知家属办理手续。”
“我…我家在外地,父母过来不方便。我是成年人,可以自己签字。需要预交费用是吗?我带钱了。”康健早有准备。他不能把父母牵扯进来。
沈医生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疑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先去住院部吧,在后面那栋楼的三楼。手续在那边办。”
住院部,三楼,护士站。
环境比门诊部更显封闭。厚重的防火门,窗户加装护栏,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更浓。护士站里,几名护士忙碌着。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高瘦、表情严肃的男医生走了过来,胸牌上写着“住院医师 赵峰”。
“康健?跟我来。”赵医生语气简短,带着康健走进一间单独的评估室。
评估比门诊更细致、更具压迫感。赵医生的问题直接而深入,目光锐利,试图捕捉任何不一致或表演的痕迹。
“为什么坚持要住院?”
“因为恐惧,无法独处,需要安全感。”康健重复并强化门诊的理由。
“描述一下你‘看到’的火和烟。”
康健再次描述,但这次补充了细节:“不是总看到…偶尔闪过,比如在墙角的阴影里,或者闭眼后…醒来就心跳得厉害。”他巧妙地将“预言梦”转化为“闪回式幻觉”。
“听到的声音呢?是男是女?说的什么?”
“分不清…很模糊,像是隔着东西…有时候是哭泣,有时候像是…拍打门的声音?”他冒险加入了与梦境中“被困”隐约相关的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