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跟我还谢什么。”康健揉了揉她的头发,唇角扬起温和的弧度,“走吧,前面新开了家甜品店,带你去吃点甜的,补充一下能量,也‘压压惊’。”
“好呀!”肖允儿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往日的雀跃。
周日凌晨康健再次被噩梦惊醒。梦里一辆超载大货车冲入在路边进行路祭的送葬队伍,造成20人死亡,19人受伤的惨案。
周二下午,先是和肖允儿说公司有事儿开会,今晚不回学校了,接着驱车车来到南幽县,看到那座熟悉的路边院落出现在视野尽头时,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就是这里,和梦中一模一样。白色的灵棚已经搭起,隐约传来哀乐声,一些人影在忙碌着。几辆农用车和私家车随意地停在路旁,侵占了本就狭窄的车道。一切都在按照那个既定的剧本悄然布置,只等明日凌晨,悲剧的高潮上演。
他没有减速,径直开了过去,在前方不远处的镇子上找了家简陋的旅馆住下。他躺在床上,睁着眼,想着接下来的对策。
周三,凌晨四点。
康健猛地从床上坐起,套上外套,发动汽车再次驶向那个院落。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预料之中,却依旧让他心头一沉的景象——
灵棚前的路面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多身着素衣,臂缠黑纱。他们围成一个大致的半圆,中间的空地上,堆积如山的黄纸钱和纸扎的别墅、轿车正在熊熊燃烧。火焰蹿起一人多高,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悲戚而麻木的脸。浓烟混合着纸灰,如同一条条扭曲的黑龙,翻滚着升腾而起,迅速弥漫开来,严严实地笼罩了二三十米长的路段。空气中充斥着呛人的烟味和一种焦糊的、令人不安的气息。紧接着,一阵急促而响亮的鞭炮声炸开,“噼里啪啦”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红色的碎屑四处飞溅。
送葬的队伍,已经开始举行路祭仪式。他们完全占据了右侧的车道,甚至有一部分人站到了对向的车道上。整条公路,在这一刻,变成了他们的私人祭场。
康健将车远远停在烟雾影响范围之外的路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浓烟立刻包裹了他,刺得他眼睛发酸,喉咙发痒。
“停下!快停下!”他提高音量,声音在鞭炮声的间隙中穿透而出,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和尖锐。
人群边缘的几个村民回过头,疑惑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年轻人。一个头上包着白布、像是主事人的中年男子皱了皱眉,没有理会,继续指挥着往火堆里添加纸钱。
康健径直走到那主事人面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有力:“大叔,不能在路中间烧纸放鞭!这太危险了!烟雾这么大,完全挡住了司机的视线,万一有车过来,根本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