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出口味极佳。”
裴玉低头笑了一下。
笑完之后，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暗红血痕沿着手腕向上爬了半寸。
元伦立即看向他。
“停下。”
裴玉也察觉到了变化，抬手捂住手腕。
“我没动它。”
“血衣在吸收残留血气。”
“能压回去吗？”
“可以。”
元伦抬起左手。
一缕轮回光落在裴玉手腕上，将那层暗红血痕压回皮肤。
裴玉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你这东西每次出手都挺疼。”
“轮回不是治疗。”
“我知道。”
“只是把血衣与外界残血隔开。”
裴玉甩了甩手。
“那就隔好一点。”
元伦看着他。
“你需要回阴门休息。”
“我还要去看一眼东满的医院。”
“你去医院做什么？”
“看看伤员。”
裴玉说得很自然。
元伦略微一顿。
裴玉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与自己平时的形象不太符合，立即补充道：“我要确认他们有没有把我的战斗服送去清洗。那件衣服上全是血，不能随便处理。”
心喵儿点头。
“卞城王很有责任心。”
“我不是。”
“好的。”
“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
王宫外的长街上，大夏接管队伍已经开始行动。
古尔越没有进入王宫。
他站在城门内侧，身边摆着一张临时长桌，桌后坐着大夏军方、异管局、徐氏集团和北屿王朝的代表。
东满六部尚书按照品阶排成两列。
有人神色麻木。
有人满脸不甘。
还有人低头看着手里的官印，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趁乱逃走。
古尔越抬手敲了敲桌面。
“先说三件事。”
“第一，东满国已经除名。各城军队停止调动，城主不得闭城拒接大夏接管。”
“第二，东满百姓照常生活，商铺照常营业，粮仓照常发粮，谁敢趁乱抢劫，按战时军法处置。”
“第三，东满原六部官员可以继续任职，但要重新登记，接受大夏审查。”
刑部尚书冷着脸。
“我们是东满国官员，不是大夏官员。”
“现在东满国没了。”
古尔越平静地看着他。
“你们可以不再当官，但不能继续拿官印调兵。”
刑部尚书握紧拳头。
“这是亡国之后的羞辱。”
“活着就是最大的体面。”
古尔越指了指城门外那些抱着孩子、背着行李的百姓。
“太沐女王用命换来的条件，是东满活人不因王命获罪。”
“你们若真觉得羞辱，就把这点活人的体面守住。”
刑部尚书沉默下来。
户部尚书第一个走出队列。
他将手里的黑色官印放在桌上。
“东满国户部愿意交接。”
兵部尚书转头看他。
“你要投降？”
“东满已经投降。”
户部尚书脸上没有悲色，只有深深的疲惫。
“王上用命换了城里的人，我们若还要把这座城重新烧起来，便是在毁她最后的决定。”
他说完，翻开手里的账册。
“王都粮仓共有八十七处，现存粮食可供全城食用四个月。西渠已经打开，三号粮仓进水，需要优先转移。”
古尔越接过账册。
“徐先生。”
徐济安走过来。
“西渠的水闸归我处理。”
户部尚书看了他一眼。
“水闸在工部管辖。”
“东满国已经没有工部了。”
徐济安道：“现在由大夏临时工程处接管。”
户部尚书沉默片刻，指向城西。
“水闸机关在地下，图纸只有工部尚书看过。”
“请他带路。”
徐济安看向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没有立刻动。
太沐女王下令打开西渠时，他认为那是毁掉王都的命令。
可此时此刻，他忽然明白，那个决定确实救了王都。
如果没有西渠引水，王宫外的地火早已冲破地下阵道。
他低下头。
“我带路。”
徐济安点头。
“带上你的人。”
“他们还算工部官员吗？”
“在水闸关上之前，算工程师。”
工部尚书愣了一下。
徐济安已经转身，对身后的工程兵下令。
“带封堵材料，检查水脉压力。不要只关闸，先确认城下没有裂口。”
工程兵迅速跟上。
东满旧臣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他们原以为大夏接管王都之后，第一件事会是换旗、抓人、抄家。
没想到最先做的，竟然是关水闸、转粮仓、救伤员。
这让他们一时不知道该继续恨，还是该先把手里的事情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