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下，数百道血线同时钻入战船。
东满水军的血气被一寸寸抽出。
他没有立即杀人。
只是让每一个人的脸色迅速苍白，手脚发软，体内灵力如同被无形大手掐住。
许昌凌怒吼着挥刀。
“结阵！”
东满舰队的军气试图重新连接。
可血线缠住了每一名军阵节点。
有人耳边听见战死同袍的惨叫。
有人看见自己胸口流出的血凝成锁链。
有人刚要调动鬼气，血衣便顺着经脉爬入，强行争夺控制权。
血衣冠冕并不擅长精神幻术。
它只是在战场上，把每一滴流出的血变成裴玉的刑器。
船上的伤口越多，血衣的力量便越强。
东满舰队的军阵开始断裂。
许昌凌咬牙催动自身力量，八阶巅峰气息轰然爆发。
他脚下的甲板寸寸炸裂。
长刀卷起大片寒潮，硬生生从血海中斩出一条通路。
许昌凌踏浪而来。
“你这副不人不鬼的东西，也敢来东满国撒野！”
裴玉抬眼看他。
“你们先开炮的。”
“本都督奉王命清剿境外阴权！”
“那你就清剿吧。”
裴玉抬起一只手。
血衣在他掌心凝成一柄暗红长刀。
“但别怪我还手。”
许昌凌一刀劈下。
寒潮与血海正面撞击。
黑水海上炸开一片白红相间的巨浪。
裴玉身形向后滑出数十丈，暗红长刀出现一道裂痕。许昌凌也被血线缠住脚踝，长刀上的寒气迅速衰弱。
单论境界，八阶巅峰的许昌凌仍然压过裴玉。
裴玉没有硬拼。
他身形一转，血色衣摆贴着海面掠过，转向一艘正在燃烧的东满战船。
船上已经有数十名水军倒下。
血从甲板流进海里。
那片血海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向裴玉身后汇聚。
裴玉身上的气息随之上涨。
八阶中期。
八阶后期。
暗红冠冕上，第三道冕旒缓缓亮起。
许昌凌瞳孔骤缩。
“不能让他继续吸血！”
他终于不再顾及军阵，转身追向裴玉。
可裴玉已经抬手。
血海中央，数十根粗大的血柱冲天而起。
每一根血柱里，都裹着东满水军的血气、灵力与杀孽。它们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暗红天幕，将许昌凌困在其中。
许昌凌挥刀劈斩。
血柱被斩断。
更多血线从断口中生出，沿着刀刃爬上他的手臂。
许昌凌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下去。
他竟然感觉到，自己的血气正在被那件暗红王袍争夺。
“这是什么邪术！”
“第六殿第一刑。”
裴玉站在血海之上，眼神微冷。
“血衣冠冕。”
“有罪者的血，归我。”
许昌凌怒喝，体内寒气轰然爆发。
冰霜沿血线蔓延，暂时冻结了手臂上的暗红纹路。他借势冲破血柱，长刀直刺裴玉眉心。
裴玉没有躲开。
就在刀尖距离他眉心不足半寸时，一只苍白手掌从旁边伸出，扣住了许昌凌的手腕。
那只手纤细修长，指甲却像染过暗红血。
许昌凌侧过头。
裴玉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侧。
“你追得太快了。”
许昌凌面色剧变。
“什么时候？”
“刚才。”
裴玉抬起另一只手，按在许昌凌胸口。
血衣冠冕的刑纹骤然亮起。
许昌凌胸甲下的血液开始逆流。
他的心脏重重一缩。
大量血气从胸口被抽出，凝成一道暗红漩涡，灌入裴玉体内。
裴玉脸色苍白，身体却在这一刻猛地拔高。
气息从八阶后期直接冲入九阶。
仍未稳定。
却已经足够逼近九阶中期。
许昌凌咬牙抬刀，刀锋贴着裴玉腰侧斩过。
血衣袍摆被割裂。
裴玉低头看了一眼破损的衣服，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弄坏了我的衣服。”
许昌凌一愣。
“这种时候，你在说什么？”
“这是我刚穿上的。”
血衣冠冕的暗红刑纹从裴玉胸口一路亮到衣摆。
他抬起头。
“你得赔。”
许昌凌刚要抽刀，缠在手腕上的血线骤然收紧。
他的长刀脱手飞出。
血衣凝成的暗红长鞭横扫而来，抽在许昌凌胸口。
八阶巅峰的护体寒气被一鞭抽碎。
许昌凌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旗舰侧舷，砸进船舱。
东满舰队彻底乱了。
失去许昌凌指挥，又被血衣冠冕不断抽取血气，霜白军阵一层层崩解。
前方战船开始掉头。
后方战船却无法及时避让，彼此撞在一起。
桅杆折断。
霜白王旗落进黑水海。
裴玉站在旗舰上方，暗红王袍迎风展开。
血衣冠冕吸收了整片战场的血气，气息已经稳定在九阶中期。
他望着开始后撤的东满舰队，没有继续追击。
秦胤的声音从血色阴门方向传来。
“够了。”
裴玉偏过头。
“我还能打。”
“你已经快撑不住了。”
裴玉一怔。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魂魄正在剧烈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