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得很整齐。
“这个我一直带着。”
他把毛巾放在碑前。
“他不需要了。”
“但我拿着也没用。”
秦胤没有说话。
裴刚站起来。
“你能不能带句话?”
秦胤看向他。
裴刚看着那块碑。
“告诉他别怕。”
“他小时候怕黑。”
“怕鬼。”
“怕那些讲鬼故事的动画片。”
他停了一下。
“现在他自己成了那种东西。”
裴刚笑了一下。
“挺荒唐。”
秦胤道:“他不是鬼。”
裴刚看着他。
“那是什么?”
秦胤道:“是判案的阎罗。”
裴刚沉默一息。
他点了点头。
“那更荒唐。”
“他连自己车贴罚单都不会处理。”
秦胤没有回答。
裴刚看着那块碑,又道:“还有一句。”
“说。”
“别熬夜。”
秦胤停住。
裴刚道:“他以前录歌能录到早上五点。”
“回家倒头就睡。”
“不吃饭。”
他停了一下。
“他现在不用睡了吧。”
秦胤道:“不用。”
裴刚低下头。
“那算了。”
“这句就别说了。”
他转身往墓地外走。
走了几步,他停住。
“秦胤。”
秦胤回头。
裴刚站在小路上,背对着他。
“他是不是没有痛苦?”
秦胤看着他的背影。
那句话回答起来很简单。
也很难。
第六殿掌重罪。
裴玉现在每天要看什么,秦胤知道。
他沉默了两息。
“有。”
裴刚的肩膀动了一下。
秦胤道:“但那是他自己要的。”
裴刚站了很久。
“行。”
他往前走。
没有再回头。
……
第七天,出了一件事。
境外势力试图破坏加冕。
不是苦海。
苦海已经崩了。
来的是四拨人。
第一拨是罗刹境内一个旧邪教残支,七个人,最高六阶初期。他们查到灰河,想在阴司门附近埋咒。
秦胤到的时候,他们正在挖第三个坑。
七个人。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左手抬起。
一片黑火散开。
黑火落在雪地上,像一层灰。
七个人同时开始惨叫。
黑火只烧肉身。
不烧衣服。
也不烧地面。
十几息后,雪地上留下七套完整的衣服。
里面是灰。
血雨走过去,鼻尖动了动。
“他们不知道你在这儿。”
秦胤道:“现在知道了。”
第二拨是南越那边过来的,五个人,带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只旧铜铃。
摇一下,能让低阶亡魂迷路。
他们想在加冕那天摇。
秦胤没有让他们靠近灰河。
他在两百公里外拦下的。
那五个人看见他的双眼时,为首那个直接跪了。
“秦镇抚。”
“我们只是路过。”
秦胤看着他手里那只铜铃。
“东西给我。”
那人立刻双手捧上。
秦胤接过铜铃,随手一握。
铜铃碎成粉。
“回去。”
那五个人跑得很快。
血雨在旁边看着。
“不杀他们吗?”
秦胤道:“他们还没摇。”
第三拨是国内的。
八个邪修,凑在一起。
他们不是想破坏加冕。
他们想抢阴司门。
有人告诉他们,十殿归位以后,阴司门会短暂敞开,那一刻能夺阴德。
秦胤在灰河下游三十里处遇到他们。
八个人里,最强的是七阶初期。
那人看见秦胤时,第一反应不是跑。
是笑。
“你就是秦胤。”
“听说你只剩不到一年阳寿。”
秦胤没有回答。
那人抬手。
八个人同时结阵。
阵刚起来一半,秦胤已经到了阵中。
没有人看清他怎么动的。
血冕哀恸没有出鞘。
酆都大印没有浮出。
他只是抬起右手。
一缕白火。
白火落在那个七阶邪修的眉心。
那人的动作停住了。
他脸上的狠意慢慢散去。
表情变得很平静。
甚至有一点笑意。
他站在原地,看着秦胤。
“我……”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疼。”
秦胤看着他。
白火没有蔓延。
只是往里烧。
第一魄。
第二魄。
第三魄。
那人的眼神一层层散掉。
到第五魄时,他忽然开口。
“我娘在等我回家吃饭。”
秦胤没有说话。
第六魄。
那人的脸上还在笑。
“今天有鱼。”
第七魄。
他站在那里,眼睛还是开着的。
呼吸还在。
心跳还在。
但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一个活死人。
剩下七个邪修全部愣住。
他们看见了那个过程。
那不是杀人。
那比杀人难看得多。
一个人还站着。
还会呼吸。
会跟着别人走。
甚至偶尔会笑一下。
可里面什么都没有。
其中一个直接吐了。
有人转身就跑。
秦胤没有追。
他抬起左手。
黑火散开。
那些跑出去的人,跑到第七步时全部化灰。
雪地上只剩一个活死人。
它站在原地,脸上还带着那一点笑。
血雨走过来,抬头看了看。
“这个怎么办?”
秦胤看着它。
“他还有肉身。”
“那怎么办?”
秦胤沉默一息。
他抬起左手。
黑火落下。
那具身体化成灰。
血雨道:“为什么不留着?”
秦胤道:“留着更难看。”
第四拨没有来。
他们在半路收到消息,直接掉头。
从那天起,剩下的七十多天里,没有人再往灰河去。
境外七支南极前哨队里,有两支收到了同一份内部通报。
通报只有一句。
【大夏东部区域,避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