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龄观建在城外西北的长寿山上。
山不算高。
从白水街出发,开车只需一个多小时。越靠近山脚,道路两侧的松柏越是茂盛。沿途还能看见不少卖香烛、药材与护身符的小店。
前往道观的香客很多。
有老人,也有带着孩子前来求平安的父母。几辆旅游大巴停在山下,导游正举着旗子介绍鹤龄观的历史。
“鹤龄观传承至今已有几百年。观中最有名的便是延年药茶和施药堂,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免费给附近乡镇的老人看诊……”
秦胤站在山门外,抬头看向牌楼。
牌楼由青石砌成。
正面刻着“鹤龄延年”几个大字,字缝里已经长出青苔。两侧石柱则雕着仙鹤衔草、老君采药的图案。
没有邪气。
也没有血腥。
山风从观内吹来,只带着清淡药香与香火味。
陆鼎拿着剑南局刚送来的调查资料。
“鹤龄观目前登记修士二十几人。”
“观主清虚子,一百三十多岁,三阶中期。两名长老都在二阶,其余弟子大多只有一阶,还有十几个没有正式修行的道童和杂役。”
许济川问:“清虚子一百三十多岁?”
“档案上是。”
“什么修为?”
“三阶中期。”
许济川摇了摇头。
“三阶修士能活到这个年纪,并不算异常。”
陆鼎又翻过一页。
“鹤龄观上任观主活了一百六十多岁。再往前一任没有准确记录,地方县志写的是一百八十岁无疾而终。”
“历代观主都长寿?”
“所以才叫鹤龄观。”
陆鼎收起资料。
“几百年来,他们以养生和医术闻名。观中有药田,也会替山下百姓看病。剑南局与他们合作过几次,没有发现过问题。”
许济川走到山门旁的施药棚。
棚下支着几口大锅。
几名年轻道士正将熬好的药茶分给香客。旁边木牌上写着药方,所用的都是寻常祛湿安神药材,没有隐瞒成分。
许济川接过一碗。
先闻气味。
又以指尖蘸取少许药汤,仔细辨认。
“药方没问题。”
一名年轻道士听见这句话,笑着说道:“先生也懂医术?”
“略懂。”
“那您可以去观里的施药堂看看。我们清风师叔今日坐诊,附近老人常来找他看病。”
许济川点头道谢。
年轻道士没有认出陆鼎,也没有注意到秦胤几人的身份。他看见血雨,还特意拿了一个一次性纸碗,倒进半碗清水。
“山路长,给狗喝点水。”
血雨没有靠近。
年轻道士也不勉强,把纸碗放在路边阴凉处。
心喵儿从旁边探出脑袋。
“我的呢?”
年轻道士愣住。
心喵儿敲了敲自己的黄色安全帽。
“扬声器。”
“现在的玩具做得真好。”
年轻道士又拿出一只纸碗。
“猫也有。”
“谢谢。”
心喵儿低头喝了两口,等年轻道士转身,才小声对血雨道:“水没问题。”
血雨看她一眼。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喝?”
“我不渴。”
心喵儿认真思考片刻,把剩下半碗也推到自己面前。
“不能浪费。”
秦胤沿石阶向上。
黑罴大氅处于隐形状态,腥风则藏在他身后的阴影中。她一路感知周围,并未发现受到拘束或奴役的魂魄。
莉莉丝也难得安静。
鹤龄观里没有明显鲜血气息,血冕哀恸对药材和香火提不起兴趣。
走过几百级台阶,主观终于出现在山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