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纳德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威严的目光扫过队伍,对众人轻轻颔首。
“祭坛找到了,现在有想退出的立刻离开附近,待会被卷入战斗中,再想逃出去就难了。”
队伍里一片沉默,没有应答,全都递上坚定的目光。
雷纳德并不奇怪,他和迪马斯组建的“猎星团”,队员都是渴望财富、名利、战斗,或者有亲友被“跛行者”杀死的冒险者。
最后一条比较少见,毕竟能在遭遇“跛行者”后留下一点残缺的尸体也实属不易了。
不过,雷纳德也对这些成员并不抱有太大期望。
除了实力方面的因素,他和迪马斯这些年也见过太多神色坚定,无所畏惧的冒险者,在面对“跛行者”后精神崩溃,惨叫着逃跑。
“这是‘神秘学者’阿尔哈兹莱德最后一次承诺,帮我们定位到祭坛的位置。”
迪马斯没什么表情的开口,陈述着糟糕的现实。
“如果这次还失败,以后就只能靠我们自己寻找祭坛,或者等待‘跛行者’主动出现了。”
没有准备面对“跛行者”就是死路一条,但准备太精良,又可能像刚刚那样遭遇“尖叫魔”和“收藏家”,提前消耗一波,实在是难以两全的准备工作。
雷纳德也知道这点,所以这次才动用全部积蓄,全副武装来战斗。
他沉默几秒,原本显得沉稳可靠的领袖气质突然崩掉,气急败坏的跺脚:
“呸!那个庸医的‘命运重构’害死人,才帮忙定位几次‘跛行者’的位置就要撂摊子不干了?想得美!回去我再找他理论!”
话是这么说,以“神秘学者”的实力,也根本不会怕他们俩。
而且当时罗格被送过去时已经奄奄一息,平心而论,阿尔哈兹莱德已经仁至义尽。
迪马斯没什么表情的检查装弹,语气平静,似乎并不着急于这次狩猎过后可能再没有机会成功。
“你这话好像就在说,我们这次没办法成功一样。”
“不,每次出发前我都觉得这次一定没问题,毕竟如果不成功,我们就永远无法向前。”
“跛行者”并不止一只,出现的地点也随机,他们其实都不知道每次狩猎的“跛行者”中哪个是曾经和他们战斗过的。
但起码,也要杀死其中一只!
向其他人证明,“跛行者”是可以被杀死的,首领怪物是可以被杀死的!
雷纳德从行囊中取出一只火把点亮,身边的迪马斯沉默着掏出一罐圣水,冲队伍举杯,一饮而尽。
“诸位,准备战斗!”
随着迪马斯的动作,队伍中的人统一从腰间取出圣水喝下,将空掉的玻璃瓶往地面一扔。
噼里啪啦的破碎声中,雷纳德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火把伸向“跛行者祭坛”。
周围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空气中传来一股摄人心神的压迫感,空间隐隐开始波动。
唰!
当火把彻底插入“跛行者祭坛”之时,所有人眼前都陷入彻底的黑暗。
无光的环境带来恐惧,恐惧让心神变得软弱,仅仅是前奏就让人不由自主惊慌。
肉眼可见的波纹从空地中央向外扩散,那些波纹旋转、翻涌、扭曲,周围的景色飞速变化,化作璀璨的星空,旋转的星云。
无数光点组成的银河悬垂在黑暗中,光点闪烁明灭,美得令人窒息,也冷得让人骨髓发寒。
虚空中出现一道恐怖的身影!
歪斜臃肿的畸变肉团降临在这片领域,深紫发黑的躯体表层脓包外翻,暗黑色黏液顺着褶皱皮肉滴落,中央处裂开一道漆黑豁口,细碎尖牙在暗影中反着寒光。
它的身体布满了闪烁的红色眼球,身体不停蠕动,每一步都像是缓慢的跛行,那些从躯干顶端疯狂盘绕扭动的触手却异常灵活。
蠕动的异魔,群星孕育的恐怖,来自星间的眷属。
“跛行者”!
十几个冒险者在那团东西面前,小得像蚂蚁。
“不要惊慌,开始战斗!!!”
雷纳德以最大的声音发出狂吼,震耳欲聋,刺激陷入惊慌状态的队伍,银白铠甲上亮起金色的圣光。
他举起阔剑,具现出一面神圣旗帜摇旗呐喊,对着身后的队伍下达了指令,那些冒险者立刻按照预定阵型散开。
前排举盾,后排拉开弓弦,火枪手装填弹药,圣职者做好吟唱的准备,整个队伍格外默契,已经排练过无数次。
“小心,它动了!”
迪马斯的声音从侧翼传来,一如既往地简短。
不知何时,他身上已经披上一层如月光般柔和的斗篷,指间也佩戴着同套镶嵌着幽蓝色晶体的月光戒指,腿部肌肉暴起,以惊人速度一往无前地冲向狰狞可怖的“跛行者”。
噗嗤!
手中匕首伴随着冲刺的爆发力,撕破外层表皮,整个没入“跛行者”身体。
迪马斯见好就收,抽刀后撤,闪过攻击,反手在半空中一个旋转,将追击的触手整根斩断。
唰!唰!唰!
“跛行者”向前蠕动,大约是头部的位置裂开,喷出浓重的腥臭气。
数十根紫黑色的触手从全身爆射而出,如同被压缩到极致后突然释放的炮弹,向着四面八方同时发动攻击。
“形态怪异的蠕动”!
“快上盾墙!”
雷纳德的吼声撞在星空中炸开,一道远超寻常十字军、两米长的圣矛在他手中凝聚,向跛行者的触手投去。
轰!
圣光与物理组合的力量将暴起的触手消灭将近五分之一,还完成了瞬息的拖延。
队伍中的三名持盾者同时上前,低喝一声,将手中盾牌抵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