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外,希尔巴贡正挥舞着粗壮的手臂,疯狂地拍打着研究所的墙体。
一拳下去,混凝土碎块四散飞溅;一脚踩下,地面震颤开裂。 阿尔法号在它头顶盘旋,红色的激光一道接一道地打在它身上,火花不断炸开,但希尔巴贡皮糙肉厚,激光只能让它吃痛后退,却无法真正阻止它破坏的步伐。 大友博士跑出研究室,站在研究所外的平台上,仰头看着那头正在肆意破坏的银灰色巨兽,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的白大褂在风中猎猎作响,眼镜片反射着爆炸的火光,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抬起右手腕,对着通讯器,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奈奥扎尔斯,赶快出动,保护研究所。” 话音一落,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希尔巴贡踩踏的那种局部震动,而是来自地底深处的、持续不断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苏醒的震颤。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跳动,研究所的墙壁上出现了新的裂缝,灰尘从天花板上的缝隙中簌簌落下。 研究室下方的地面裂开了。 巨大的裂缝向两侧蔓延,露出下方黑暗的空洞。一只深灰色的巨爪从裂缝中探出,爪尖锋利如刀,扣在地面的边缘,猛地一发力。 地面再次塌陷了一大块,尘土冲天而起,奈奥扎尔斯的头颅从裂缝中缓缓升起。 恐龙型的头颅上,一排巨大的锯齿状尖刺从头顶延伸到后背,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深灰色与暗蓝色交织的粗壮身躯从地底升起,像一座从深渊中浮现的黑色山脉。 胸口的蓝色发光晶体在灰暗的躯体上格外醒目,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奈奥扎尔斯从裂缝中完全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挡在了研究所面前,将希尔巴贡的视线完全遮住。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像闷雷滚过天际,震得周围的树木都在瑟瑟发抖。 希尔巴贡停下了破坏的动作,缓缓转过身,黄色的眼睛对上了奈奥扎尔斯那双冰冷的瞳孔。 两个庞然大物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希尔巴贡的鼻孔翕动了一下,喷出两团白色的气雾。 它的前爪在地面上刨了两下,将泥土和碎石刨得到处都是,粗壮的尾巴在身后甩了甩,发出呼呼的风声。 它微微低下身体,做出了一个准备扑击的姿势——它感受到了对面那个同类的威胁,但它没有退缩。 奈奥扎尔斯则完全不同。 它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没有咆哮示威,没有虚张声势的刨地,甚至连尾巴都没有甩一下。 它就那么站着,粗壮的双腿稳稳地扎在地面上,胸口蓝色的晶体有节奏地闪烁着,像一颗冰冷的心脏在跳动。 那双眼睛平静而冷漠,看着希尔巴贡,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挑战者。 希尔巴贡动了。 它咆哮着冲了上去,庞大的身体在地面上踩出一连串沉闷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它举起粗壮的手臂,握紧拳头,朝奈奥扎尔斯的胸口狠狠砸去。 奈奥扎尔斯连动都没动。 拳头砸在奈奥扎尔斯胸口的厚重皮肤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像一拳打在了橡胶轮胎上。 奈奥扎尔斯纹丝不动,连后退一步都没有。 希尔巴贡的拳头在接触的瞬间被弹开,它的手腕传来一阵酸痛,黄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奈奥扎尔斯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被砸中的地方——连个印子都没有。 它抬起右臂,粗壮的爪子握成拳头,一拳砸在希尔巴贡的肩膀上。 “砰~!” 这一拳的力量远超希尔巴贡的攻击。 银灰色的外骨骼在拳击处凹陷了一大块,火花和碎片四溅,希尔巴贡的身体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整个身躯向右猛地倾斜,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差点摔倒在地上。 希尔巴贡稳住身体,甩了甩被砸得发麻的肩膀,黄色的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轻蔑,而是多了几分恐惧和忌惮。 它后退了两步,想拉开距离,但奈奥扎尔斯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奈奥扎尔斯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它逼近希尔巴贡,伸出粗壮的双臂,十指扣住希尔巴贡的肩膀,猛地发力。 希尔巴贡的身体被它整个提了起来,双脚离地,银灰色的身躯在半空中挣扎着,粗壮的尾巴在空中胡乱甩动。 奈奥扎尔斯将希尔巴贡像丢沙包一样甩了出去。 希尔巴贡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尘土和碎石冲天而起。 它趴在坑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抗议,四肢发软,一时间竟无法起身。 奈奥扎尔斯没有追击。 它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坑里那个狼狈的身影,胸口的蓝色晶体闪烁了两下,似乎在评估对手的战斗力,又似乎只是在等待对方站起来继续送死。 希尔巴贡终于从坑里爬了起来。 它的肩膀被砸伤的那一侧垂得比另一侧低,脚步也有些虚浮,但它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战意——不是因为勇气,而是因为奈奥扎尔斯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姿态彻底激怒了它。 希尔巴贡咆哮着,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它没有用拳头,而是猛地转身,粗壮的尾巴带着破风声朝奈奥扎尔斯的腰部狠狠抽去。 奈奥扎尔斯也动了。 它同样转身,同样甩尾。 两条巨尾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不是血肉碰撞的声音,而是像两根巨大的钢柱撞击在一起的巨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希尔巴贡的尾巴和奈奥扎尔斯的尾巴缠绕在一起,开始了角力。 两条尾巴的肌肉同时绷紧,粗壮的鳞片和皮肤在摩擦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希尔巴贡咬紧牙关,四条腿死死蹬住地面,身体后仰,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将奈奥扎尔斯拉倒。 奈奥扎尔斯纹丝不动。 它的尾巴像一根焊死在地面上的钢柱,无论希尔巴贡怎么拉扯,都纹丝不动。 它甚至没有调整站姿,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尾巴微微用力,就将希尔巴贡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拉了过来。 希尔巴贡的双足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奈奥扎尔斯滑去。 它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力量差距太大了,大到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奈奥扎尔斯的尾巴猛地一甩。 希尔巴贡的身体被这一甩带得失去了平衡,双腿离地,整个身体凌空翻转了一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砸在地面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尘土冲天而起,大地剧烈震颤。 希尔巴贡仰面朝下,双手在大地上胡乱挥舞。 另一边。 盖迪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身体在灌木丛中穿梭,鼻子紧贴地面,时不时抬起头嗅一嗅空气中的气味,然后调整方向继续狂奔。 它的耳朵在风中向后翻飞,舌头伸在外面,呼呼地喘着气,但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大友博士气喘吁吁地跑在林间小道上,白大褂的下摆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眼镜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梁上,额头上满是汗珠。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确认没有人追来,然后继续往前跑。 他跑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从下巴滴落,砸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汪汪汪!” 大友博士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到一只白色的小狗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站在他前方几米远的地方,四只爪子稳稳地踩在枯叶上,尾巴高高翘起,耳朵竖得笔直,一双黑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盖迪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尖尖的小白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是你……”大友博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里满是不屑和轻蔑,“就凭一条狗也想抓住我?” 他直起腰,转身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跑。 盖迪冲了上去。 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四条小短腿在枯叶上几乎不沾地,眨眼间就冲到了大友博士身后。 然后它猛地起跳,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嘴巴张开,两排小白牙精准地咬中了目标——大友博士的屁股。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丛林中炸开,惊起了树梢上栖息的几只飞鸟。 大友博士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捂住屁股,在原地跳了好几下,像一个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写满了痛苦和崩溃。 盖迪咬住就不松口了。 它的四只爪子紧紧抓住大友博士的白大褂下摆,身体悬挂在半空中,嘴巴死死咬住那块软肉,喉咙里还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呜呜声,似乎在说“你跑啊,你再跑啊”。 大友博士伸手去拽盖迪,但每次手刚碰到它的毛,盖迪就咬得更紧一点,疼得他只能继续惨叫,完全顾不上别的。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幸田从树丛中跑了出来,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愣住了。 盖迪咬着大友博士的屁股,大友博士捂着屁股原地跳脚,一人一狗在空地上转着圈,像在跳某种诡异的双人舞。 大友博士的白大褂上沾满了泥土和碎叶,眼镜歪在一边,头发乱成了鸟窝,脸上泪水与汗水混在一起,哪里还有半点科学家的样子? 幸田双手叉腰,歪着头看着这场荒唐的人狗大战,嘴角抽搐了好几下,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无语和困惑:“盖迪……真的是狗吗?” 盖迪没有回答。它正忙着维持咬合,抽空还摇了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