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金露顺着叶片之间的缝隙往下渗,一层一层地渗透,最终落在树根旁边的腐殖层上。腐殖层被浸润的那一小块区域从褐色变成了暗金色,像被浇了一勺热蜜。
蜜在蔓延。极慢,极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沿着树根的纹路朝古树基部流淌过来。流到孔岳脚边的时候,正好划过他的鞋尖。
一丝温热的触感透过靴面传进了孔岳的梦里。他在梦里皱了皱眉,但没有醒来。
那只脚旁边,地面裂开了一道细缝。没有声响的裂开,像张开的嘴先把嘴唇抿紧了再慢慢松开。缝隙里涌出一根黑色的触手,尖端沾满了蜜,在空气中停了一瞬,然后缠上了孔岳的脚踝。
孔岳醒了。
他猛地睁眼,低头看见那根触手已经在自己的脚踝上绕了两圈。蜜把靴面和裤腿黏在了一起,绞紧的力度正顺着小腿往上爬。他伸手去够短斧——斧头在腰间别着,但触手缠得太紧,他弯腰的幅度被限制了。
醒——!他只喊出了一个字。触手猛地收紧,另一根从裂缝里钻出来缠住了他的手腕。斧柄从指缝间滑脱,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磕碰。
林涵弹起来了。赵嫣然弹起来了。吴聪和李峰在同一瞬间睁眼。所有人在两秒之内看清了情况——孔岳的双脚已经被触手缠到了膝盖,两条黑影正在往大腿方向攀爬,把他一寸一寸地往地面那道裂缝里拖。
刀哥!赵嫣然扑过去抓住了孔岳的胳膊。吴聪和李峰从两侧冲上来,三个人合力拉住了孔岳的上半身。触手的力量大得惊人,每一下收缩都带着骨头错位的闷响。
孔岳在被拖向裂缝的最后一刻把手伸向了那柄掉在地上的短斧。他的指尖够到了斧柄末端,推了一下。斧头滑到了林涵脚边。
林涵低头看着那把斧头。斧刃上还残留着黑色汁液的痕迹,孔岳的名字还没刻上刀柄的任何一道划痕。
他弯腰捡起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