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见了孔岳的眼睛。孔岳在看他,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在说——拿着。跑。
松手。孔岳挤出了两个字,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抠出来的。
赵嫣然哭出了声:我不——
松手!孔岳猛地扭了一下身体,把三个人同时甩开了。那一下用尽了他最后的力量,他的上半身被甩出裂缝方向半尺,赵嫣然、吴聪和李峰被甩得往后踉跄。
下一瞬,触手卷住了他的腰。
孔岳的身体像被折弯的枯枝一样往裂缝里折了下去,膝盖先没入地面,然后是胯、腰、胸。他最后露在外面的部分是右臂——手指攥成了拳头,拳面上沾满了蜜和泥土。
别回头。他说完了最后一个字。
裂缝合拢了。蜜流从地面收回去,像被吸进吸管的糖浆,几秒之内消失得干干净净。古树根部只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暗色印记,和一把掉在地上的短斧。
林涵蹲下去,把斧头捡起来。斧柄上还残留着孔岳掌心的温度——温热的,和他递出食物时手指的温度一样。
他把斧头握在手里,在刀柄上刻了第三道痕。然后在这道痕下面,刻了一个字。孔。
夜风从东北吹来。熊大的歌声又在远处响起来了,唱的是同一首童谣。
森林里呀,小木屋呀……
林涵把斧头插进腰间,抬头看向黑暗。树影在歌声里微微颤动,像在随着旋律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