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远处，有五艘以上的公安快艇，排成一个扇形，正飞快地朝这艘游艇开过来！
船头的警灯不停地转，闪着吓人的光。
最前面的快艇上，站着一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得笔直。
帽子下面，是一张很严肃的脸。
是祁同伟。
汉东省公安厅的厅长。
他身后，是拿着枪的特警，一个个都很严肃。
快艇很快就开近了，发动机的声音特别响。
几个警察拿着大喇叭，很威严地喊：“前面的游tǐng，立刻停船！关掉发动机！所有人，双手抱头，不许动！接受检查！”
游艇上的“服务员”都乱了，那三个刚才还很凶的壮汉，现在看到真警察和真枪，一下子就软了，举起了手，脸白得像纸。
赵瑞龙扶着栏杆，腿都软了，快站不住了。
他回头，非常害怕地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顾砚。
顾砚终于动了。
他慢慢地站起来，拿起了那份他刚才“看过”的合同。
然后，他走到赵瑞龙那杯还剩很多的红酒前面。
在赵瑞龙傻掉的目光中，顾砚双手拿着合同。
“嘶啦——”
合同被撕成了两半。
他随手把撕开的合同扔进那杯红酒里，纸很快就被泡湿了，沉了下去。
顾砚拿起自己的包，拍了拍西装上根本没有的灰。
他走到已经呆住的赵瑞龙面前，离得很近。
“赵总，”顾砚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小事，“现在，我们来谈谈我的规矩吧。”
“月牙湖这个项目，我们新矩阵要了。你，出局。”
他歪了歪头，看了一眼湖面上正在靠近的公安快艇，特别是船上祁同伟那冰冷的眼神。
“不服？”顾砚笑了笑，那个笑有点残酷，“你可以试试，让祁厅长，把我们俩一起抓走。”
说完，他看都不看赵瑞龙一眼，转身就朝着船边走去，那边已经和公安快艇连上了。
高启强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后面。
赵瑞龙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了椅子里，眼神空洞，一脸绝望。
他看着顾砚走远的背影，看着那些上船抓人的警察，又看了看远处快艇上，祁同伟一直盯着他的冰冷眼神。
他明白了。
他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顾砚的陷阱里。
顾砚不仅知道他想干嘛，连他用来威胁祁同伟的牌都知道，还抢先一步，变成了对付他自己的东西。
而祁同伟……他很明显，已经选了顾砚那边。
顾砚走上了公安快艇。
祁同伟这才把目光从赵瑞龙身上收回来，看向顾砚。
两个人没握手，也没说话。
祁同伟只是让开路，然后对手下说，声音很冷：“收队！把人都带回厅里！”
快艇掉头，开走了。
顾砚站在船尾，看着那艘越来越远的游艇，还有船上那个绝望的人影。
湖边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抬手整理了一下，扶了扶眼镜。
高启强在他旁边小声问：“老板，祁厅长那边……？”
顾砚没有回头，只是看着湖面，轻轻地说了一句：
“他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快艇靠岸了。
顾砚和祁同伟一起走下码头，两个人还是没说话，但是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种默契。
几辆黑色的车早就等在岸边了。
顾砚走向其中一辆车，拉开车门，但没马上上去。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指挥手下干活的祁同伟。
祁同伟好像感觉到了，也转过头来。
两个人隔着几米远，又对视了。
顾砚的脸上，没有赢了的得意，只有平静。
他对着祁同伟，很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信号，意思是“交易完成了”，也暗示着“以后可以合作”。
然后，他弯腰上了车。高启强也跟着上车，关上了车门。
黑色的车子开走了，很快就消失在车流里。
车里很安静。
司机是祁同伟的手下，他握着方向盘，手有点白。
他看着前面，过了好一会，他才终于放松了一点。
这时，坐在副驾驶的祁同伟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点哑：
“顾总，这次真是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