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画面是礼堂里面的顾砚,副画面是礼堂外面一个男的,那个人穿着西装,在树底下不停地打电话。
那个男的戴着蓝牙耳机,说话很快,样子很紧张,还老往礼堂出口那边看。
高启强认识那个人,是赵瑞龙的一个助理。
他拿出加密手机,给顾砚发了个短信:
“小心点,赵瑞龙的人也在,正盯着你呢。”
礼堂里,顾砚正被几个教授和企业家围着换名片。
他感觉手机震了一下,但是他没看。
他应付着眼前的人,眼睛的余光却看到,后排那个穿灰色衣服的人已经站起来了,混在退场的人群里,往后门那边走,步子有点僵硬,但是很坚决。
顾砚很快结束了和别人的谈话。
他拒绝了学校安排的晚饭,说自己还有急事。
在几个校领导的陪同下,他往礼堂的侧门走,准备从那儿直接坐车走。
侧门的过道不宽,顾砚和校领导一边走一边说。
然而,就在他经过后门出口附近的时候,他看见了正准备开门走的祁同伟。
顾砚没有故意等他,也不是设计好的。
他就保持着和身边人说话的速度和样子,跟任何一个演讲完急着走的嘉宾一样。
他和祁同伟的距离很快就近了,然后,擦肩而过。
就在两个人肩膀快要碰到的时候,顾砚的嘴巴动了动,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声音不大,但就像一颗钉子,一下子就钉进了祁同伟的脑子里:
“天要下雨,人要自己救自己。与其跪着求人,不如站起来当自己的神。”
说完,顾砚一点没停,头也没回,就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在校领导的陪同下,直接走出了侧门,上了一辆在外面等着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车子开走了。
在后门那儿,祁同伟的手还放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整个人都愣住了,僵在原地。
他帽子下面的眼睛,瞳孔一下子缩小,然后又慢慢放大。
他就保持着那个推门的姿势,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弄湿了一块,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看着斯文败类的年轻人平静的侧脸,还有那句说得轻飘飘但又很重的话。
求人?
站着?
当神?
他按在门把上的手指,因为太用力都发白了,还有点抖。
那不是害怕,是心里的一种情绪,被那句话点着了,翻腾得特别厉害。
礼堂外面,黑色的车开进了马路。
顾砚靠在后座上,这才拿出手机看了高启强发来的信息。
他看完就把信息删了,然后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汉东街景。
“赵瑞龙也来了啊……”他小声对自己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挺好。”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那份蓝色的简历,打开,手指摸了摸“祁同伟”三个字。
看着简历,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倒计时,还有那个人灰色的气运。车里的空调开得有点冷。
窗外,汉东大学的楼越来越小了。
他把简历重新叠好,放回靠近心口的口袋里,然后闭上了眼睛。
车往酒店开去。
他口袋里的手机,过了十几分钟,又震动起来了。
是一个不认识的,汉东本地的号码。
顾砚看着屏幕上的号码,没马上接。
他就让手机一直震,好像在听什么音乐的前奏。
一直到快不震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接了电话,把手机放到耳朵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的声音,声音低沉,说话很圆滑,带着点笑意,好像自己很了不起的样子:
“是顾总吗,你的演讲真不错啊。我是赵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