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到底是谁?
电话里的电流声,嘶嘶的响,就像蛇在吐信子一样。
泰叔的胸膛,上下起伏的很快,他的眼睛啊,死死的瞪着那个破了的屏幕,好像能通过电话线看到对面那个把他搞成这样的人的脸。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个男的平淡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好像在笑。
“我是谁,重要吗,泰叔?”那个声音用了一个变声器,听不出是谁,但是很清楚,“我送你的这个‘光明’,你还喜欢不?哈”
“做了几十年的坏事,突然看到光,是不是…不太习惯呢?”
“光明”!
泰叔听到“光明”这两个字,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行动开始前,他收到一个信息,上面写了“光明”两个字。
他当时没在意,觉得是谁在开玩笑。
一直到全市都停电了,他的所有生意都在几个小时里完蛋了,他才知道那不是开玩笑,那是在告诉他,他要完了!
宣告他搞起来的黑暗世界,要被“光明”给毁了!
“是你!原来是你!从一开始就是你搞的鬼!!”泰叔的声音突然变大了,很尖,听起来很生气,还有点害怕。
他想明白了,从那个信息开始,不对,可能更早,从他注意到那个叫杨健的,还有那个什么“智慧城市”项目开始,他就已经掉进了别人挖的坑里了。
他居然还以为自己是老大呢。
“看来你还没老糊涂嘛,”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很平淡,“不过,你反应太慢了点。要是我,我收到那个信息,马上就会跑路,而不是坐在那儿喝茶看戏。”
这种话,比骂人还难听。
泰叔气得全身发抖,手上的青筋都起来了,他说:“你想抓我?没那么容易的!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京海这地方有多少脏事,我都知道!孟德海?安长林?市里、省里……我都有关系!我手里有账本!还有录音!都是证据!”
他说的很快,好像这样就能吓唬住对方:“我要是完蛋了,这些东西就会被发到网上去,发给纪委!很多人都要跟我一起倒霉!你,还有你后面的人,你们也跑不掉!”
他喘着气,等着对方害怕。
然而,电话里传来了一声很轻的笑声,好像在笑他很幼稚。
“泰叔,”那个声音慢慢的说,有点可怜他的意思,“你说的那些‘秘密’,还有你以为你藏起来的备份,就在三个小时前,你最相信的那个技术员杨健,已经把它全都交给省督导组了。一份完整的,上面还有数字签名什么的。”
“现在呢,它们就躺在证物袋里,编号可能是‘京海黑恶案-补充证据-第三十七卷’。”
泰叔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杨健……又是杨健!
他以为杨健被他控制住了,那个他用来做事的“工具”,居然……早就被对方控制了?
不,说不定一开始就是对方派来的!
他最后的希望,就是大家一起完蛋,现在这个想法也没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自己以为很厉害的招数,其实别人早就知道了,还把结局都写好了。
“所以,别白费力气了,泰叔。”电话那头的人不笑了,说的话很清楚,像是在总结报告,“你不是因为今天晚上停电才输的,也不是因为高启强不帮你,或者杨健背叛你。”
“你输就输在,你还在用几十年前的老办法,玩一个早就升级了的游戏。”
“从‘智慧城市’那个项目开始,那就是个套。你需要杨健的技术,你也需要新的方法洗钱,你肯定会上钩。你一上钩,你的人、你的关系,就都被我们看见了。”
“你以为的‘停电演习’,是为了找系统的毛病?不是的,那只是为了看你的核心数据,在停电以后,会从哪些秘密的线路上跑出去。那几条线路,就是你所有重要地方的神经。”
“我们‘看到’了。所以,今天晚上就有了这张‘地图’。”
“你的仓库,你的地下钱庄,你的几个小金库,甚至你用来联系那些‘老朋友’的、你觉得很安全的通讯点……每一个,都在‘地图’上,清清楚楚。”
泰叔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他出了很多汗,把很贵的睡衣都弄湿了,贴在身上,特别冷。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手术台上,被人家翻来覆去地研究,一点秘密都没有了。
这不是警察抓坏人。
这是降维打击。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过了很久,泰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很小,之前的生气和不甘心都没了,只觉得很迷茫,“钱?权力?京海的所有东西,你都拿到了……或者说,你都能拿到。你费这么大劲……是为了什么啊?”
电话那头好像想了一下。
“图什么?”顾砚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我就是个商人,泰-总。我喜欢公平交易。”
“你有很多黑钱,但是你挡住了更干净的钱进来。你的存在,让这里的‘营商环境’不好。所以,我请你出去。”
“这不是我跟你有仇。这是市场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