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对峙中,过得很慢,又好像过得很快。
安欣带着他的手下们,在那个旧七中西北角的杂草地前面停下了他们的脚步。
已经是晚上了,城里的灯光很远,只有几辆没有开警灯的车停在黑乎乎的地方,车子就像大怪物一样,一动不动。
手电筒的光很亮,在黑夜里照来照去,最后停在了一个长满了草的小土坡上,那个土坡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土坡边上,还有几块水泥板,好像是以前的什么旧房子留下来的。
“就是这里吗?”一个特警问安欣,声音很小。
安欣没说话,他蹲下来,用手扒拉开草,摸了摸地上的水泥,感觉跟旁边的土不太一样,然后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平板,高启强给的坐标和顾砚的地图是对得上的。
他抬起头,眼神很尖锐地看了看这片地。
- “用那个能看热度的东西。”他说道。
一个技术员马上跑过来,拿了一个生命探测仪。
屏幕是蓝色的,上面有地形图。
过了几秒钟,那个技术员很惊讶,把屏幕给安欣看。
“安队,下面……下面有人。不止一个,在十五米到二十米深的地方,还有生命迹象呢,里面结构好复杂,好像是迷宫。”
屏幕上画了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的样子,弯弯绕绕的。
安欣觉得情况不妙,但他很快就决定要怎么做了。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这不只是个藏人的地方,还是个很难打进去的堡垒。
“把出口都给我封锁了!两百米以内!查一下有没有通风口、排水渠什么的,看到洞就不要放过!”安欣对着对讲机大声下命令,“快叫特警支队来支援,要带重火力的和爆破专家!让排爆的也准备好!里面的人可能有枪,大家小心点啊!”
命令很快就传下去了。
更多的车来了,更多的人来了,他们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从车上拿下来很多工具,比如破门锤、切割机、盾牌什么的,发出了很多声音,让人感觉很紧张。
空气里很安静,只有大家的呼吸声,还有远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嗡嗡声。
然而,在地下二十米的“九号库”里。
泰叔,也就是程程的爸爸,他现在是京海的老大,正死死地盯着好几个旧的监控屏幕,屏幕上全是雪花点。
监控的摄像头是老式的针孔摄像头,所以画面不清楚,也只能看到一点点。
但是他能看到外面发生的事。
越野车。
手电筒的光。
那些警察。
还有……那个对着他这里的生命探测仪。
泰叔的脸在屏幕的白光下,变得很难看,他的额头上青筋都跳起来了。
他拿着一个紫砂壶,手有点抖,热水都洒手上了,他也没感觉。
这怎么可能呢?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从来没想过,他这个最秘密的“九号库”会被警察发现。
这里是他开始的地方,也是他权力的基础。
知道这里的人,要么死了,要么……他突然想到了高启强,那个他以前的手下。
只有高启强,对,只有他以前帮自己干过一些脏活,他才可能知道这里!
是高启强!一定是他!
泰叔感到很生气,也很害怕。
他猛地转身,跑向一个旧的电话机。
他的手指因为太用力,都白了,他疯狂地拨了几个号码——这些都是他安插在城里的手下。
但是听筒里要么是忙音,要么就是“嘶嘶”的噪音,电话都打不通。
一个,两个,三个……他打了很多电话,都一样。
他成了一座孤岛。
泰叔靠在墙上,墙很冷,让他感觉更冷了。
他看了看这个地下堡垒,这里有发电机,有水,有吃的,还有武器……但现在,这些东西都成了关住他的笼子。
他觉得对手不只是要抓他,而是要让他看到自己是怎么失败的。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害怕。
这不是抓人,这简直是一种宣告。
宣告他的一切都完蛋了,他被耍了。
就在他非常绝望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声音很大,通过扩音器传了进来,听得清清楚楚。
是安欣的声音。
“程程!我知道你能听见!你唯一的选择就是投降!”安欣的声音很大,也传到了地下室里。
“你的非法数据中心,三个小时前被我们毁了!你的那些据点,也都被我们端了!你的手下,今天晚上全都被抓了!”
泰叔身体抖了一下,眼睛瞪得很大。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自己几十年的心血就这么没了,还是很难受。
外面的声音还在说,很冷酷,就像在宣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