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海的嘴唇在发抖，他很害怕，好像用了很大力气，才从喉咙里说出了一个地址：“平安路，老城区电厂家属院，7栋，402。那是、那是他用一个亲戚的名字买的房子，很隐蔽。他们、他们可能已经”他然后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太害怕了。
顾砚没有问他“可能”后面是啥。
他抬了抬手，按了一下桌子旁边的一个木头花纹。
门外马上就传来了高启强的声音，他说：“老板。”
“进来吧。”
门被推开了，高启强进来了，他先看了看孟德海的脸，他的脸很白，然后才去看顾砚。
顾砚把那个文件袋推到了桌子边上。
“你拿着这个，马上去平安路电厂家属院，7栋402。把杨健带出来。记住，要活的，一根头发都不能少。在路上让他别睡着了。”
高启强走上前，用两只手拿起文件袋，感觉有点沉。
他点点头，没多说话：“知道了。人和车都在楼下准备好了。”
“用‘清道夫’小队，带上那些反侦察的设备。因为可能有不止一伙人在盯着呢。”顾砚又说，他听起来很生气，“要是有人拦你们，就直接打，不用客气。”
“是！”高启强转过身去，然后他走得很快，就离开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孟德海一下子就没力气了，他靠在后面的柜子上，大口喘气，他出了很多汗，后背都湿了，汗把夹克衫都弄湿了。
他看着顾砚，觉得很害怕，但又觉得好像有了一点希望。
顾砚没理他。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背对着屋里，拿出了另一个银色的手机，这个手机是专门用来联系外面的，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是罗槟的声音，他说话很专业：“顾董。”
“罗律师，临时开个会。二十分钟以后，在‘深蓝’会议室，把我们搞智慧城市法律的那些人都叫来，再联系一下那个磐石安全公司的技术负责人老周，让他自己带人过来，要级别最高的。”
罗槟没问为啥：“好的，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顾砚又开始弄他手上的那个手表，那个手表看起来很普通，但其实是连着新矩阵公司核心系统的。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找到了一个早就存好的文件——《京海市智慧城市基础能源网络韧性提升与反恐联合演习方案（草案）》。
这个方案是顾砚和罗槟他们，还有外面的顾问公司，花了一个月时间做的。就是假设如果有人攻击电网该怎么办。这个方案是所有方案里最好的一个。
方案里写了怎么在不让老百姓害怕的情况下，测试全市的电网，还有怎么用这个演习的机会，去备份数据和监控可疑的人。
当时做这个，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上了，而且是用来钓一条真正的大鱼。
他用手指在“演习目标”那栏点了点，那里本来写的是“提升城市关键基础设施抗风险能力”。
然而，顾砚想了想，他现在在脑子里把目标改了，改成了：“抓住那些偷偷用电的坏蛋，画出他们的犯罪网络地图，为干掉他们提供坐标。”
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系统界面，上面有个新任务亮了：【“斩断泰叔能源命脉”任务启动了。第一步：获取工具（正在弄）。第二步：制造混乱（准备中）。】那个逆转值在慢慢地跳，给马上要开始的“演出”提供支持呢。
二十分钟后，新矩阵大厦顶楼，“深蓝”会议室。
一个很大的弧形屏幕亮着，上面是京海市的电力网络图。
罗槟坐在桌子的一边，他面前放着几个文件，表情很严肃。
他旁边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很厉害，他就是“磐石”安全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周正（老周）。他身后还站着两个技术员，正在调试设备。
顾砚走进来，把手里的平板电脑连上了系统。
屏幕上马上就出现了《演习方案》的封面，还有一行新加的红字：【本次演习必须在24小时内拿到市应急管理局、能源局和新领导的批准。执行时间：72小时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