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碗里的青菜挺绿的,他夹起来吃了。
温热的汤喝下去,胃里被电话搞得不舒服的感觉好了点儿。
他抬头,看见沈南星在问他,但是也没问到底,就是在陪着他。
那个眼神,让他心里硬的地方,软了一点。
“没事。”顾砚放下筷子,说话很平稳,“明天早上有个会,可能要用一下你的‘地盘’”
沈南星眨了下眼,很快就明白了:“茶楼?”
“嗯。”顾砚点点头,拿餐巾纸擦了擦嘴,“高启强那里,很安静,也安全。”
他停了停,又说:“见一个……老熟人。有点麻烦,不过能处理。”
沈南星就没再问了,到底是谁,什么麻烦。
她只是站起来,开始收碗筷,声音很温柔的说:“那我明天送完诊所的东西就早点过来开门,吃的我来准备。你开会,我管店。”
顾砚看着她走来走去的背影,她穿的家居服看起来很舒服,很安心。
他站起来,帮她把盘子端过去。
水龙头打开,温热的水流在冲白色的盘子,沈南星用海绵在洗碗。
顾砚靠在厨房的台子边,看着她洗碗,她的侧脸在灯光下看着特别柔和。
e他突然觉得,系统里那些什么数值啊,什么权限啊,都没眼前这个真实。
“红烧肉做得很好吃,”他轻轻地说。
沈南星回头对他笑了一下,手上都是泡沫,还朝他弹了点水:“喜欢就好,下次给你做糖醋排骨。”
晚上了,顾砚没留下,开着车回新矩阵大厦去了。
车窗外的夜晚很热闹,马路上车很多,他脑子里在想孟德海会说啥,还有那个叫泰叔的人。
系统面板在他脑子里亮着,LV7的商城图标在发光,什么“宏观布局”和“因果律干预”的选项在那里。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很有节奏。
一个新的狩猎,就要开始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五十。
京海老城区,巷子里,是高启强的“强盛轩”茶楼。
这里是旧厂房改的,外面看着旧,里面不一样。
院子里有竹子,有石桌石凳,还有水流。
今天茶楼没开门,门口停了两辆黑色的车。
e高启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站在门口,表情很严肃,比接待大客户还认真。
十点钟,一辆出租车停在巷口。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人。
孟德海。
跟电视上那个领导完全不一样了。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衫,裤腿上好像还有泥。
头发很乱,乱糟糟的,有很多白头发。
脸瘦了,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眼睛里都是血丝。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旧公文包,手抓得很紧。
他走得很慢,背都是弯的,好像很累。
以前当公安局长的那种气势,全没了,现在就是个被逼急了的,很害怕的父亲。
高启强上去,弯着腰,很小声地说:“孟主任,里面请。老板已经在等你了。”
孟德海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但是笑得很难看,他点点头,没说话,跟着高启强进去了。
二楼最里面的“静听阁”,门没关紧。
高启强推开门,让孟德海进去,他自己没进,把门关上了。
房间不大,装修得很好看。
窗边有个茶桌,顾砚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个杯子,在看窗外。
他没穿西装,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子挽着,手腕很好看。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了。
两个人对视。
孟德海就觉得那个眼神很冷,好像能看穿他,看到他心里的秘密。
他觉得口很干,就握紧了手里的包。
“孟主任,请坐。”顾砚指了指对面的垫子,声音没什么感情。
孟德海坐下了,把包放腿上,手按着,背坐直了点,但肩膀还是在抖。
顾砚亲自倒茶,给他面前的杯子倒满了热水。
绿色的茶叶在水里打开了,很香。
“喝茶。”顾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