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知道,宠物医院里挺平静的,但是他那个五百亿的公告在外面闹得很大,这其实是一回事。
他拍了拍金毛的背,然后把梳子放下,对沈南星说:“我出去一趟呢。”然后就换上了一身他经常穿的西装。
高启强的车已经在宠物医院后巷等着了。
车子发动了,载着他们穿过了城市,开往一个和市中心完全不一样的地方——京海市刑警队的那个楼,看起来很旧。
安欣的办公室在走廊最里面,门开着。
里面的东西还和以前一样,就是安欣的风格,到处都是文件,墙有点黄,还有一个老空调一直在嗡嗡嗡地响。
空气里有纸的味道,还有烟味,感觉很压抑,让人不舒服。
安欣正在看电脑,皱着眉头,电脑的光照着他的黑眼圈,让他下巴看起来很硬。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有三四个烟头了。
顾砚敲了敲门。
安欣抬头看见是顾砚,不怎么意外,就是眼神看起来更累了。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安警官,我的公告是不是让你加班了?”顾砚坐下,说了一句。
高启强还在门外站着,像个保镖。
安欣没理他这个话,他揉了揉眉心,直接说事:“你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庆祝你生意上的成功。赵立冬现在被你搞得很难受,但他还没倒。省里很生气,网上也都在说,这都是外面的压力。你想让他彻底完蛋,就需要警察这边的证据,让他翻不了身。”
顾砚笑了笑,说:“我就知道安警官你懂我。舆论和上面的压力,能把墙推歪,但拆不掉。赵立冬的根基,肯定不只是贪钱。他这个人,反应很快,做事很狠,能调动的资源……不像个普通官员。我想问的是,很多年前,京海化工厂爆炸,死了十几个人,文件上写的是安全事故。但是安警官,你当时在现场,你也参与了调查。除了那些写下来的东西,有没有什么……被人故意忘掉,或者不让提的东西?”
安欣听了顾砚的话,愣住了,他想起了以前的事,心里很难受。
他沉默了十几秒,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声音。
他站起来,走过去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牛皮纸袋。纸袋都旧了,但是封口还在。
他走回来,把纸袋放桌上,但没打开。手指在上面摸来摸去。
“有。”安欣的声音很低,好像怕吵醒谁,“爆炸现场被清理得特别‘干净’。但是在爆炸点的外面,我们找到了一些土。这个土很特别,是红褐色的,还很粘,里面还有一些很小的植物碎渣。化工厂周围几公里内,都没有这种土,也没有这种植物。”
他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我把土拿去检查,想查查是哪来的。结果报告还没出来,我的领导,当时管我们的副局长,就把我叫过去,说我乱调查,给我添麻烦,然后就把样本拿走了,说他们会处理。后来,这部分记录就没了。爆炸案最后就按生产事故结案了,抓了几个人,但没深究。”
顾砚听着,手指在膝盖上敲着。
“还有别的吗?”
“还有黑风。”安欣提到这个名字,眼神里有点温柔,但马上又变得很严肃,“那时候黑风还年轻,是条警犬,第一次出大任务。爆炸后,现场很乱,它去找人。在一个地方,离发现那些特别的土大概五十米远,它突然就不听话了。”
“不听话?”
“对。不是发现了线索那种兴奋,而是……特别害怕和烦躁。”安欣回忆说,声音很干,“它对着西边的方向,就是京海西郊那片荒山,叫个不停,尾巴夹着,毛都竖起来了,好几次想跑出去。那个样子,不像是发现了人或者危险品,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让它害怕的东西。训导员费了好大劲才拉住它。我当时就在旁边,记得很清楚,它被带走的时候,还回头看着那个荒山的方向,喉咙里呜呜地叫。”
“后来,我也怀疑过。去查了监控,但那片荒山没有。问了附近的人,都说那几天荒山那边没什么事。线索,就这么断了。局里催着结案,领导说黑风是被爆炸吓到了。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安欣说完,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顾砚的目光落在那牛皮纸袋上,又看安欣:“土壤样本的备份,或者记录,你还有吗?”
安欣没说话,用手指了指那个纸袋。
顾砚明白了。安欣,这个犟脾气,果然自己留了证据。
他伸出手,安欣点了点头。
- 顾砚打开纸袋,里面有几张旧的复印件,还有一个小袋子,装着半袋红褐色的土和一些黑色的植物碎渣。
就在顾砚看到那些土的时候,他脑子里的系统弹出了一个界面:
【检测到特殊土壤。成分异常。建议进行分析。】
顾砚眼神变了。他没说话,把袋子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