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冬的手，就那么紧紧的抓着藤椅的扶手，他的指甲都用力到变白了，手还有点抖。
他心里很慌乱，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搞起来的京海，现在好像要出问题了。
第二天早上，太阳出来了，但是京海市的天上，感觉还是有很不好的气氛。
上午九点整，这就像一个约定好的时间一样。
新矩阵集团的官网上，最显眼的地方，有一个蓝色的“公告”图标，它就亮了。
就在这个时候，国内好多好多的财经新闻网站，还有APP，还有一些在社交媒体上说话很有分量的人，都转发了同一条消息。
公告的标题很简单，但是让人感觉很不好：《新矩阵集团关于暂停京海地区全部投资项目的声明》
公告里的内容就更正式了，说：“因为最近京海市的投资环境，表现出了一些问题和风险，为了保护我们投资人和公司的财产安全。我们新矩阵集团的董事会就开会研究了一下，决定从现在开始，暂停我们公司在京海市的所有投资项目。这些项目包括什么信息产业园啊，智能交通啊，还有历史街区开发什么的，大概算了一下，暂停的项目总投资差不多有五百亿元人民币。我们公司后面会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重新开始，而且我们保留权利，可能会因为这个损失去要赔偿，或者跟更上面的领导反映情况。”
五百亿！
这个数字太大了，就像往水里扔了个炸弹，所有人都被吓到了，真的是惊涛骇浪啊！
搞财经的圈子一下子就炸开锅了。
“我天”、“这招太狠了”、“这是釜底抽薪吧”、“这做生意的方法真是绝了”……大家在各种群里和论坛里不停地发着消息，都在讨论这个事情。
新矩阵这个公司很厉害吗？
是的，它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公司，是最近几年发展特别快，特别受大家喜欢的一个大公司。
它现在说要暂停在一个市的五百亿投资，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业问题了，这是一个经济上的大事儿！
“京海出什么事了？赵立冬惹到谁了？”
“公告里说的话也太重了，这不就是直接说京海的营商环境很差吗！”
“何止是差，这意思就是说有人在故意搞鬼！你想想最近省里派人到京海调查……这事儿不简单！”
“这下完了，京海以后拉投资就难了。新矩阵都走了，别的公司肯定也不敢来了……”
新闻APP不停地弹出这个消息，电视上也开始放，网站上也有专题了，全都是这个事情。
记者们听说了这个消息，就都跑到了京海市政府大楼。
上午十点，市政府新闻办的门口已经全是人了，好多好多的摄像机都对着那个关着的大门，记者们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请问市政府对新矩阵不投资的事怎么看？”
“赵立冬市长会怎么说？这事儿跟督导组有关系吗？”
“京海的投资风险到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具体点？”
“五百亿的项目停了，对京海今年的经济和找工作影响有多大？”
闪光灯不停地闪，咔嚓咔嚓的，把市政府大楼前面的台阶都照亮了。
而大楼里面呢，气氛特别压抑。
赵立冬办公室的电话，从九点多开始，就一直响个没完没了。
第一个打电话来的是省里一个领导的秘书，说话还算客气，但意思很重：“赵市长，省领导对新矩阵的公告很关心，让你马上去省里汇报一下情况！”秘书说完，电话就给了那个副省长，那个领导的声音听起来就很生气：“赵立冬！你到底在干嘛？！五百亿！你知道这是多少钱，能解决多少人工作吗？新矩阵是省里好不容易拉来的好企业！你到底干了什么，让人家这么不给你面子？我不管你们有什么问题，你现在就去，给我把事情解决了！不管花多少代价！要是这个投资因为你黄了，影响了全省的经济，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电话挂了，是嘟嘟嘟的忙音，赵立冬拿着电话，手心里都是汗。
然后，书记也打电话来了，还有其他几个副省长也打电话来问，其实就是批评他，还有发改委、商务厅的领导，一个接一个的电话，说的都差不多：你赵立冬惹大事了，惹了个天大的祸！
省里才刚开完会说要搞好营商环境，你这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让一个五百亿的投资停了，还被人说环境不好，这不是让整个省都跟着丢脸吗？
赵立冬一开始还想解释，说这只是“商业上的分歧”，“对方要的太多了”，但是在“安全风险”这几个字和督导组已经在京海的事实面前，他怎么说都显得没用。
然而，赵立冬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感觉自己现在很难受，就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省里的领导是真的生气，而顾砚发的那个公告，就是火上浇油。
他真是焦头烂额，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
他马上就想联系顾砚，他当然有那个年轻人的手机号啦。
可是，电话里就是那个很烦人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