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说完了，就好像一个石头扔水里了。也没人回话，但是办公室里一下子就感觉很压抑了。
刘建明低着头说：“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办这个事情。”
顾砚摆了摆手，让他走。
顾砚自己，就站在落地窗的前面，看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景色。
有钱人的游戏，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有的人在桌子上花了很多钱，结果自己变成了别人的筹码。
李泽输的，不只是一个电影那么简单。
消息传得很快。
当新矩阵集团发了函，说要接手《黑白森林》、还说会承担所有损失的时候，整个港岛影视圈的几个微信群，马上就炸了锅。
“听说了吗？李氏不干了！新矩阵要接手《黑白森林》！”
“我靠，真的假的啊？李泽真的出事了？ICAC都找他了？”
“不只是不投资了，他自己都快不行了！王启年都被抓去问话了，账本都拉走了一车那么多！”
“新矩阵……是顾砚吗？就是内地那个很火的网红公司的老板？他想干嘛？占便宜还是觉得这个项目好？”
“管他干嘛呢！剧组不解散就行！我三个月没发工资了，都打算去送外卖了！”
“你格局太小了！兄弟，这叫捡便宜！而且还这么快，这位顾老板，是个高手啊。”
人心，是最不好说也是最直接的东西。
李泽用钱压着大家干活的时候，大家都在骂他。
可是新矩阵一来，就好像救世主一样，刘建明还亲自带队过来，动作特别快，一来就把欠的工资都发了，还说要多投资，一天时间，就把《黑白森林》这个快完蛋的剧组给救活了。
导演听了很激动，于是说：“刘总！顾总！你们真是……太好了！这个电影，我们一定好好拍！”
编剧和几个主演，本来很担心，现在也放心了，看着新来的老板，心里很感激。
钱这个东西，有时候很坏，有时候也很好，就看它是帮谁的。
顾砚没有在消息一传出去就马上飞到港岛。
他等了几天，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让大家知道“新矩阵很讲义气，救了一个电影项目”，也让剧组里那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看清楚现在谁是老大。
到了第三天，他才坐着飞机，到了港岛国际机场。
机场人不多，就刘建明和几个公司的人来接他。
顾砚还是穿着一身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平静，一点也不像是来处理一个大麻烦的，就好像是来出差的。
他直接去了《黑白森林》租的郊外的摄影棚。
摄影棚里的气氛和前几天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东西还是乱糟糟的，但工作人员脸上都不再害怕了，反而很有活力的在干活。
有人在调灯光，有人在整理东西，还有人在看新的图纸。
顾砚的车悄悄地停在门口。
他下了车，皮鞋踩在地上有声音。
片场里本来在说话的人一下子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个男人，他看起来很斯文，但是又让人不敢看他。
导演第一个跑过来，很热情地介绍现在的情况。
顾砚点了点头，看了看整个片场，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不远处的梁朝伟身上，他正在跟武术指导说话。
梁朝伟也看到了他，就转过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梁朝伟是影帝，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慢走了过来。
- “顾先生，你好。”梁朝伟伸出手，态度很好。他的手指修长整洁，不像个卧底警察。
“梁先生，你好。”顾砚跟他握了握手，“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顾砚就直接对导演和主创们说：“把所有主演和编剧都叫过来，半小时以后，我们开个会。关于电影的结局，我有点新想法。”
半小时后，一个临时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大家心里都有点紧张，也很好奇。
新老板要改结局？
这种事很常见，但是改得好不好就不知道了。
李泽之前就乱改，这位顾总……又会怎么样呢？
顾砚坐在最主要的位置，他什么也没拿。
他看了看大家，最后看了一眼梁朝伟——在原来的剧本里，梁朝伟演的卧底警察“林浩”，最后身份暴露，被坏人杀死了，结局很惨。
“原来的结局，挺好的，很悲壮。”顾砚说，“这样能让观众哭。但是……”
他停了一下，说：“我建议，我们换一个结局。”
会议室里很安静。
“林浩可以不用死。”顾砚说，“他最后活下来了，但付出了很大代价——比如，他再也不能当警察了，他的功劳也没人知道，他必须像死了一样，才能真正活下去。”
编剧下意识地问：“那他后来呢？”
“后来，”顾砚看着窗外，说，“他会花几年时间，用他当卧底时学到的东西，去做正经生意。生意不用很大，但一定要干净。最后，他变成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又出现在大家面前。可能在一次酒会上，和他以前抓过的、现在也做正经生意的对手，远远地碰个杯。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够了。过去的一切，都明白了。”
这个结局，所有人都没想到。
不悲壮了，反而变成了一种很复杂，但又有希望的感觉。
导演愣住了。
编剧很兴奋。
几个主演互相看了看，都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