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敲击声落在红木餐桌上,轻、稳、节奏规整,是傅梧声惯有的小动作。
能有这个动作的人有很多,但是傅梧声习惯敲五声后就会收手摩挲手腕内侧的一道疤痕。
那道疤痕是一次战后留下的,傅梧声没有选择使用祛疤的药剂,而是一直留着。
但傅辞渊就没有这块疤,所以五声过后他就有点茫然,手不知道去干嘛,只能干巴巴的收回。
不仅如此。
傅辞渊的坐姿、抬眼的弧度、沉默时垂手的姿态、甚至用餐时停顿换气的细微节奏,全都是在照搬傅梧声。
不是相似。
是刻意、用力、近乎偏执的模仿。
傅梧声做这些动作,是经年累月身居高位、镇守边疆沉淀出的沉稳从容,松弛又凛冽,自带杀伐气场。
但傅辞渊稚嫩的骨架撑不起沉稳的气场,青涩的心境装不住沉淀的冷寂,每一个复刻的小动作,都透着急于看齐的执念。
慕沐捧着汤碗的手一顿,好像她还没问过傅梧声家里人际关系。
嗯,今晚可以先了解了解。
外面传来细微的声响,慕沐回头看去,一架悬浮车落地,谢赋迈步走出来。
一下车就闻到饭香的谢赋拔腿就往里面冲。
“来的真巧。”
谢赋跑的飞快,即便很饿了,他也先去洗了个手才吃。
“我特意没有喝营养液,就是知道会有饭吃。”
谢赋坐下直接就是一个狼吞虎咽的表演。
慕沐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喝着汤。
反而是傅致远:“谢家是缺你吃喝了吗?”
谢赋口齿不清:“不缺喝,缺吃,太难吃了,为什么都是顶级厨子,我家的做出来就是无色无味,如同嚼蜡。”
“小兔崽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跟着阿声到处跑!之前还嚷嚷着给我当管家,当了一个月不到就跑了!”
傅致远看见眼前的小子就脑壳痛。
明明他家的和谢家的人都不是这么个不着调的性子,怎么生出来的娃这么不省心?
联邦多次出聘令都被这混小子拒了。
“哎呀小老头子你别管,跟着我哥那是吃香的喝辣的,还有数不清的东西研究。”
谢赋的一番话让一边默不作声的傅辞渊露出羡慕。
一切尽收眼底的慕沐甚是不解,为什么要羡慕?羡慕谢赋能跟在傅梧声身边?羡慕谢赋能接触机密?
傅辞渊也被虫子寄生了?
慕沐开始头脑风暴。
直到谢赋吃饱,毫无形象的打嗝。
“啧,你这副样子,被方既明看见了估计又会被嘲。”
谢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看我在意吗?他哪天不骂我,习惯了。”
慕沐眼底含笑:“怎么,没想过反击?”
“想过啊,所以我跑回来了,他被哥抓壮丁了。”
谢赋碰了碰肚皮,非常享受的眯眼。
慕沐晃了一眼,看见谢赋歪了的衣服露出的小片肌肤有一抹红,像是蚊子叮的。
慕沐没当回事,打算找谢赋了解了解傅家的人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