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致远被他逗得又气又笑，拄着拐杖起身消食，年纪大了经不起久坐，更何况这次上场杀敌到底是落下了暗伤。
叮嘱几人收拾妥当早点休息，便慢悠悠回了后院卧房。
大厅瞬间空旷下来。
傅辞渊坐了会后，也起身离开了。
在傅辞渊离开后，慕沐才开口问谢赋：“和我说说傅家。”
谢赋满足地靠在红木餐椅上，大致把傅家的人说了一遍。
嗯，大多数都没了，除了外嫁的女儿还在。
就比如谢赋的妈妈，是傅致远的妹妹，嫁给了谢家家主。
还有傅梧声的姐姐，远在放逐星。
傅致远一共有三子一女，除了傅梧声，其他两子都在十年前的虫族入侵中牺牲。
其妻子则是在那场大战中，耗尽所有精神力去疏导哨兵，硬生生给透支没的。
现在偌大的傅家学就只有傅梧声，傅致远还有傅辞渊三个人了。
偏偏还没人敢动，光是傅梧声一个人就够整个联邦喝一壶了，更别提外嫁的两个女子，和她们的夫家，加起来都能直接撬开联邦。
“那他呢？”
谢赋说来说去，都没有说傅辞渊这个人。
谢赋笑了笑：“看出来了是吧？小阿渊在模仿哥。”
慕沐点点头：“很奇怪。”
“那是因为他是被哥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
“十年前那场虫族突袭，傅家长子那一脉全军覆没。
傅辞渊那时候才八岁，那个时候他只是跟着父母去玩，去见识见识自己父亲驻守的戍卫区，但所有的快乐所有的童年，被虫潮碾得粉碎，他的父母全部战死。”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压得很低。
“当时整个戍卫089区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尸体与虫骸。
是傅梧声带队冲进去，在一堆残垣断壁的尸堆里，把已经冻得浑身发紫、奄奄一息的傅辞渊扒了出来。”
“嫂子，你知道吗，哥找到他的时候，他的手里握着两根断指，分别来自他父母的无名指。”
“八岁以前的傅辞渊是活泼的，是爱笑的，八岁以后的傅辞渊是空洞的，在他心里，只有哥才能救他，他要成为哥那样的人。”
这份近乎病态、全盘复刻的偏执模仿，是心病。
谢赋淡淡开口：“这小子从小就拧巴，眼里就只有哥，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活成第二个傅梧声。
不管是行事、站姿、说话语气，全都死命学，学了好几年了。”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当年救出他的父母。”
“可惜啊，画皮难画骨。”谢赋挑眉瞥了一眼傅辞渊离去的方向，语气直白，“学个空架子罢了，气场、心性、杀伐决断，半分学不来。”
“这么说就不怕他伤心？”
慕沐微微挑眉，他属实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经历。
“他都习惯了，每次见着我，我都会嘲上几句。”
谢赋笑了笑：“嫂子，你是不是以为小阿渊是被虫族寄生了？”
慕沐大大方方的点头：“嗯。”
谢赋叹了一口气：“不会的，就算是我被寄生，他都不会被寄生。”
慕沐有点不太能理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