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其他杂物都已清空,只剩下分门别类放好的各样食材。
晚禾之前就跟穗儿商量好了席面的菜式。
明天中午是正席,六个素菜,两个荤菜,加一道汤。今天吃的,则是简单实在的大锅菜。
所谓大锅菜,就是把白菜、豆腐、泡发的菌干,加上些肉片,混煮成一锅。
家境好些的,肉就多放些;寻常人家,也确保一桌八个人都能尝到点荤腥。
外头帮忙的婶子大娘们,都是来洗菜切菜的。
晚禾作为掌勺,只管做饭炒菜,备菜的活计不用她动手。
她大致扫了一眼食材,点点头:“云姨,今早是吃饼子还是粥?”
“熬粥吧,”云姨笑道,“明早再做饼子,配上你做的辣酱,咋样?”
“成。”
晚禾应下,开始舀米淘洗,准备熬粥。
她看了看外面院子里的人,现在来了二十来个妇人,估计后面还会再来几个,索性就按五十人份的量来煮。
陆照野已经默默坐到灶膛前,开始引火烧柴。淘好的米下锅,水沸后要不时搅动,防止粘底。
晚禾慢慢搅着粥,一边去看云姨备下的酸菜。
酸菜是云姨自己卤的,刚揭开瓦罐盖子,一股酸爽醇厚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原本青绿的菜叶已腌成了润泽的枯黄色,光是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晚禾用干净筷子夹起一大把酸菜,放在案板上切成指节长短的小段,收进陶盆里备用。
接着,她绕到外面,跟洗菜的婶子们要了一把青葱和芫荽。
正要转身回去,就被一位眼熟的婶子叫住了:“晚禾啊!刚才跟着你来的那位,就是你从镇上带回来的相公吧?”
晚禾大大方方地点头:“是的婶子,他叫陆照野。”说完,她便匆匆道:“我先去看看灶上的火。”
“去吧去吧!”
待晚禾进了灶房,外头的几位婶子才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还真是啊?小陆这模样长得真俊,我还没在村里见过这么俊的后生!”
“得了吧你,上次见到穗儿家沈泓,你不也这么说?”
“那能一样吗?沈泓那小子是行伍的硬气,小陆这孩子,看着就跟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似的。你没瞧见他刚才进院那模样?比镇上有钱人家的少爷还有气度呢!”
一个婶子听着,忽然说了句:“那晚禾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几人对视一眼,又想起几年前的事,轻叹了声。
她们其实也说不上谁对谁错,毕竟那时候要他们家孩子娶晚禾,她们心里也觉得膈应。
可如今真看到晚禾日子过得好了,她们心里没有嫉妒,更不会在背后说闲话。
“希望小两口以后和和美美的吧。”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开口道,“往后能搭把手的地方,咱们也多帮衬点。”
“那是自然。”
灶房里,晚禾并不在意外头的议论。
她将洗净的小葱和芫荽切成细末,放进陶盆,又往里加了酱油、盐和磨得细细的辣椒面,用筷子搅拌均匀。
酸菜特有的酸爽与辣椒面的辛香很快融合在一起。
晚禾用筷子尖沾了点尝尝,咸淡适中,酸辣开胃。待会儿配上热腾腾的粥,保准美味!
半个时辰后,粥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