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洞边缘，火把照亮了紫袍男人的脸。他手里的那块焦黑木牌散发着微弱的紫气，与裴晏初右眼的雷印产生了一丝共鸣。
紫袍男转动铁胆。铁胆碰撞声在安静的废墟里格外刺耳。
“认识一下。李重润。”紫袍男人笑着开口。
李重润，邵王。武曌的亲孙子，李显的嫡长子。史书上早该被乱棍打死的人。
裴晏初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诈死。”慕青烛靠在石壁上，咳出一口血沫，声音气若游丝，但语气极尽嘲讽，“这帮姓李的，逃命的本事比治国强多了。”
李重润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半分。
“苗疆的蛊女，嘴巴还是这么不干不净。”李重润低头看着她，“你没死在天雷下，算是命大。不过也快了。”
他把目光重新移向裴晏初。
“天门开启，掉落九块雷部木牌。”李重润手指摩挲着木牌，“我这块，是贪狼。你刚才吞的那块，是破军。”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尖悬在坑洞边缘。
“把破军交出来。武曌死了，这神都的烂摊子，本王要收网了。”
裴晏初左手提着断刀，刀尖抵着地面。
他扭头看了慕青烛一眼。
“还能站多久？”他问。
“死不了。你快点打，别让我心口的雷散了。”慕青烛喘着气，右手捏出一只米粒大的灰色蛊虫，扣在掌心。
裴晏初转回身，仰头看着李重润。
“你收不了网。”裴晏初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晏初从原地消失了。
青石地面炸开一个深坑。
没有任何蓄力动作，也没有起手式。他凭借左腿的爆发力，直接拔地而起，跨越了三丈高的落差。
李重润瞳孔收缩。
他甚至没看清裴晏初的动作。
“放箭！”他厉声暴喝。
坑洞周围的暗甲连弩手同时扣动扳机。上百支涂着剧毒的弩箭封锁了半空中的所有角度。
裴晏初没有躲。
右眼紫芒大盛。
《大唐雷部正法》，阳雷。
狂暴的紫色电流从他体内瞬间爆发，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雷霆屏障。
毒弩撞在雷障上，还没接触到皮肉，就被极度的高温直接气化。铁质的箭头融成铁水，落在地上烧出焦黑的坑洞。
裴晏初突入李重润面前半丈之内。
左手挥刀。
残破的刀锋带着刺耳的雷鸣，横切李重润的咽喉。
李重润脸色骤变。他丢掉铁胆，双手猛地合十，掌心中间夹住了一块通体漆黑的龟甲。
龟甲上亮起繁复的道家符文。
“当！”
断刀砍在龟甲的防御光罩上。
光罩剧烈扭曲，抵挡了不到半息，直接碎裂。
但这半息，给了李重润后撤的机会。他脚踩天罡步，硬生生滑出三丈远，退进了暗甲卫的保护圈。
龟甲在他手中化为粉末。
李重润看着裴晏初空荡荡的右肩，满脸骇然。
“你不是武夫！”李重润声音发紧，“你把破军本源融进经脉了？凡人的肉身承受不住！”
裴晏初落在坑洞边缘。
他没回答。左手手腕翻转，断刀顺势斜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