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手里，有那股能消弭规则的灰白气焰。
只有一刀的力气。
半空中，李承乾发出一声惨厉的嘶鸣。
武曌终于失去了耐心。她抬起右手，并指如刀，凌空斩下。
一道纯金色的光刃切开夜幕。空间像帛布一样被撕裂，光刃直接将无头怪物的斩马刀连同右臂齐根切断。
去势不减，劈在李承乾的怨魂本体上。
蟒袍炸裂，黑水蒸发大半。
“三百年了，你依然是个只会狺狺狂吠的废物。”武曌收回手，金瞳冷漠到了极点，“既然出来了，就彻底化作本宫的养料。”
她手指下压。
凹池内的血海剧烈翻滚，化作数百条粗壮的血色锁链，如毒蛇出洞，死死缠住李承乾的四肢。
李承乾疯狂挣扎。但十万怨气在仙境规则的强行抽取下，化作一丝丝黑雾，顺着锁链倒灌入武曌体内。
武曌的脸色越发红润，金瞳中的威压甚至让虚空开始扭曲。
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镇压并吞噬李承乾上。
就在这一瞬。
裴晏初动了。
没有真气爆发的轰鸣，没有雷霆万钧的声势。
他像一个融入黑夜的幽灵。灰白色的气焰包裹全身，将所有的呼吸、心跳、杀意收敛到极致。身体化作一道极暗的残影。
十步。
五步。
三步。
他穿过下落的血雨，越过翻滚的锁链。所有的仙境探查规则，在触碰到那层灰白气焰时，如同泥牛入海，全部失效。
武曌踩在水晶棺上。血色锁链还在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
一阵极其细微的风过。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
武曌心头一跳。仙境的直觉让她本能地向左侧偏头。
一把卷刃的断刀，带着灰白色的死寂气焰，从她右侧的绝对视觉盲区，无声无息地切入。
这股气焰，再次无视了她的护体金光。
刀锋擦着她的右侧脸颊划过。
“嗤。”
一缕黑发飘落。白皙的侧脸上，裂开一道极细的血口。一滴金色的血液渗出。
武曌猛地转头。
裴晏初就站在水晶棺的边缘。满身血污，右手的白骨紧紧握着断刀。距离她不足两尺。
这是凡人与仙最近的距离。
“借过。”裴晏初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没有继续挥刀砍向武曌的咽喉。仙境的反应速度，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他握着刀，腰背下压。
手腕翻转。
将所有的灰白气焰顺着刀身，狠狠刺入武曌脚下的水晶棺底板。
那里，是阵眼的中心。也是她连接龙脉的锚点。
断刀齐根没入水晶。
灰白气焰顺着裂缝疯狂灌入，原本纯净的阵法瞬间被极恶的怨气污染。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血海上方响起。水晶棺的底部，裂开了一条贯穿首尾的巨大缝隙。
武曌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锚点，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