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文洲的头颅在李承乾手里炸开。
红白之物顺着暗金色的鳞片滴落。李承乾随手甩掉残渣。他往前迈出一步。
青石板碎裂。沉闷的脚步声在朱雀大街上回荡。
数万名面覆肉瘤的感染者齐刷刷地转头,喉咙里发出粘稠的嘶嘶声。他们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随着李承乾的脚步,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李承乾停在承天门外的广场中央。
他现在的身躯足有丈许高。明黄色的龙袍被撑成碎布条,挂在覆盖全身的暗金鳞片上。他的五官已经完全扭曲,额头凸起两个肉包,隐隐有冲破皮肤的趋势。
“裴晏初。”李承乾开口。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声带发出,而是胸腔震动产生的共鸣,带着令人气血翻涌的穿透力。“朕等了你很久。你的血,能让朕真正蜕变。”
裴晏初坐在车辕上。左手按着刀鞘,右手握住刀柄。
他没有急着拔刀。二品真气在破损的经脉里流转,带来阵阵钝痛。
车帘掀开。
慕青烛走了出来。她右手缠着厚厚的白布,左手扶着车厢边缘。脸色苍白,嘴唇却没有一丝血色。
裴晏初侧过身,挡在她身前。
“回去待着。”裴晏初语气平淡。
慕青烛没理他。她抬起完好的左脚,毫不客气地踹在裴晏初的小腿迎面骨上。
裴晏初身形晃了一下,转头看她。
“你挡我视线了。”慕青烛盯着李承乾,眼底满是厌恶,“这东西丑得我眼睛疼。十二峒的圣女还没死,轮不到一个半残的武夫来护。”
裴晏初看着她倔强的眼神。他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开位置。
李承乾空洞的目光扫向慕青烛。
“南疆的圣女。”李承乾嘴角扯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满口交错的尖牙,“你的本命蛊息,也是大补之物。正好,一起留下。”
慕青烛冷笑出声。
“大唐的皇帝,把自己炼成了一只不伦不类的畜生。”慕青烛左手抬起,咬破食指指尖,“你连给我试蛊的资格都没有。”
她将流血的指尖点在自己的眉心。
暗金色的图腾在她左胸亮起,透出衣襟。无形的波纹以马车为中心,轰然荡开。
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感染者突然僵住。他们脸上的肉瘤剧烈收缩,发出凄厉的惨叫。成百上千的感染者齐齐跪倒在地,黑色的毒血顺着七窍喷涌而出,化作一滩滩腥臭的脓水。
一息之间,马车周围十丈清空。
“杂鱼我清了。”慕青烛放下左手,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那个大的,归你。砍不死他,我拉着你一起死。”
“好。”裴晏初吐出一个字。
玄铁横刀出鞘。刀鸣声撕裂长街的死寂。
裴晏初脚下发力。车辕碎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李承乾。
十丈距离,瞬息即至。
裴晏初双手握刀,腰背弓起,借着冲刺的惯性,一刀斩向李承乾的脖颈。刀锋上没有冰霜,只有纯粹到极致的二品真气。
李承乾没有躲。他抬起布满鳞片的右臂,硬挡这一刀。
“当!”
金铁交击声炸响。气浪翻滚,掀翻了周围十丈内的所有青石板。
裴晏初瞳孔一缩。
玄铁横刀砍在暗金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反震力顺着刀柄涌入双臂,刚刚愈合的虎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
“凡人的刀,斩不断国运。”李承乾声音隆隆。
他左手握拳,直捣裴晏初胸口。速度快得完全不符合他庞大的体型。
裴晏初抽刀回防。横刀挡在胸前。
拳头砸中刀身。
裴晏初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双脚落地,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直退到马车前才勉强停住。
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裴晏初硬生生咽了下去。
车辕上,慕青烛身体猛地一晃。左手死死抠住木板,指甲折断。
心脉相连。裴晏初承受的重击,她一分不少地感受到了。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你没吃饭?”慕青烛吐出一口血沫,咬牙骂道,“他的国运鳞片卸了你七成力道。硬砍你砍到明年也破不了防。”
裴晏初站直身体。他抹掉嘴角的血迹。
“怎么破。”他问。
“国运不是他的东西。他只是强行吞噬,消化不了。”慕青烛盯着李承乾身上的鳞片,“鳞片的颜色深浅不一。心脏、咽喉、丹田。这三处颜色最深,是国运汇聚的节点。”
李承乾大步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