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明山的耳根“唰”地红了,僵在原地不敢动。
蓝桥在另一边教哈森他们扎灯笼骨架。
竹篾在她手里弯成圆润的弧,交叉处用麻绳绑紧,活像个细长的南瓜。哈森手劲大,一使劲竹篾就断了,气得直骂。
“轻点,”蓝桥拿过他手里的竹篾,示范给他看,“你当这是弯刀呢?要顺着竹子的劲儿走,不能硬掰。”
哈森闷头又试了一次,这回成了,虽然扎出来的骨架歪歪扭扭,像只喝醉的蜘蛛,但总算能立住。
“蓝姑娘,”一个年轻的北戎学员忽然开口,举着手里的红布条,“我们北戎过年,不挂这个。我们挂狼骨,挂彩绳。”
“那就都挂。”蓝桥头也不抬,将桑皮纸糊在骨架上,“入乡随俗,你们挂你们的狼骨,我们挂我们的灯笼。今日我做主,天工院里什么都要有。”
正说着,院门被人推开了。
耶律峥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北戎随从,抬着个木箱子,箱子缝里飘出一股奶腥味。
原本都在忙活的北戎的学员连忙站起身,将胳膊放在胸口行礼。齐声声的喊“殿下”。
蓝桥直起身,手上还沾着浆糊,“耶律峥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
“来缴束修。”耶律峥走进院,目光扫过满屋子的红布、竹篾、墨汁,最后落在蓝桥脸上。她鼻尖沾了一点红颜料,像颗小痣,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
他挥了挥手,随从将木箱打开,里头是满满的奶皮子、肉干、还有几卷粗羊毛毡,颜色很是多彩,红的、黄的、蓝的,是草原上织毯用的。
“天工院教我北戎人种地,我不能白占便宜。”耶律峥从箱子里拎出一条肉干,抛给哈森,“拿去,分给大家。”
哈森接住肉干,眼睛一亮。
蓝桥看着那箱子东西,又看看耶律峥,沉吟道:“殿下,今日这些东西……”
“不是给你的。”耶律峥打断她,“是给天工院的。我带来的学员在这儿学习,这些算是他们的口粮。蓝姑娘若推辞,就是看不起我北戎的诚意。”
话说到这份上,蓝桥不好再拒。她点了点头:“那好,今日殿下既然来了,如果无事的话那便和我们一起做吧”
耶律峥一愣,“做什么?”
他在王庭里,连阏氏都不敢支使他干活,这女子居然是要让他干活吗?
陆渊就是这时候进院的。他脚步微顿,目光越过众人,与耶律峥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两个男人都没说话,空气却像是忽然紧了一瞬。
“将军!”于明山起身行礼。
陆渊“嗯”了一声,走到蓝桥身边,将手里的布包放在桌上,打开,是一叠崭新的桑皮纸,纸质比周伯旧物里的细腻许多。
“军中账房剩的,”他低声道,伸手将蓝桥鼻尖那点红颜料轻轻抹去,动作自然得不行,“够写对子了。”
蓝桥仰头冲他笑:“好,将军来得正好,我们一起糊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