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城外,晨风有些凉意,一处空地有三百名郡兵和二百县卒列队等候,而在不远的城门则是紧紧关闭。
陈遂骑在马上,对着身前的众人高喊:“诸位,此行是要拿下县中李氏和高氏两家豪右。”
“两家在县中兼并土地,为祸乡里,故,本官今日要将其抄没家产,安定县中。”说罢,话语停顿,目光扫视眼前穿戴甲胄的郡兵和皂衣县卒。
郡兵倒是没有过多议论,毕竟不是本县之人,心中除了有些惊讶和忐忑之外,没有太多想法。
然,县卒却互相对视,对着身侧之人小声议论,他们本就是县中之人,对两家多有熟悉,平日这两家确实也是有些横行乡中,众人议论了一会,便看向最前骑在马上的新任县令陈遂。
见众人不再出声,陈遂点了点头,心下却有些疑惑,那些宦官的门生,在各地州郡,哪个不是随便罗织罪名抄没地方豪族家产。
就说王甫的门生沛国相王吉,动辄抄家灭门,明公这个张让的门生倒是稀奇,对百姓从不苛待,即使是抄没豪右,也要找齐罪证。
不过也好,若不是如此,当初明公又怎会救下众人,众人又怎能有机会随在其身侧。
想罢,陈遂面上露出笑容,对着身前的郡兵和县卒道:“诸位记住,此行虽是缉拿两家,但不得欺辱堡内下人和婢女,若有人不尊‘三约八律’之令,军法不容,听明白没有?”
“诺,”下方的新募郡兵和县卒虽有些不解,但还是高声领命。
郡兵管吃住,每月还有五百钱的军饷,而县卒本就是本县之人,也算是乡里的熟人,故,两方也都没什么意见。
陈遂颔首,看了看天时,向着身侧的李四道:“你带三队郡兵和百名县卒,去李氏乌堡,我去高氏。”
“此刻刚到辰时,你慢着点,在巳时动手,而后让县卒封锁乡道,阻上一个时辰,别让消息漏到高氏那里,虽有些过于谨慎,但还是小心些为好。”
“我这里快速行军,估摸着两个时辰就能到,在路上修整半个时辰也够了,两个半时辰就能动手,只要开了堡门就好。”
“诺,”李四在马上拱手领命,脸色严肃,“明廷小心。”
“嗯,”陈遂面上也带上一份肃杀,点了点头,“启程吧。”
二人说罢,各自向前,领了郡兵和县卒,向着官道相反的方向而去
陈遂骑着马,身后是同样骑马的十名甲胄骑士,再往后是百五十名轻甲郡兵和皂衣的县卒,正小跑跟在后方,身上弓弩和刀戟齐全,还有两辆马车拉着粮食跟随。
而李四则是回首看了一眼即将消失在官道的陈遂一行,缓慢行军,向着李氏乌堡,慢慢走去,身后同样有两辆粮车跟随,只不过与陈遂不同之处是,拉车的是两头犍牛。
辰时过了一半,官道两侧的农田,已有农户在俯身劳作,看着官道上的大队人马,有些惧怕,但又好奇观望,看到队列最后的两辆粮车,心中有些喜悦。
昨日坞堡内的李家仆人就去各家说过,今日县里会遣人来乡中,在亭舍用粮食换蝗虫,而后不久,县中的县卒也快马奔走告知,不想这么早就来了。
官道两侧的农户很是高兴,虽然略微好奇,怎么这么多人押送,但与自己等人无关,也就未放在心上。
李四看着两旁的农户所用的农具,心下有着敬佩,府君让县中工匠改进的农具在辽西各县已是多有普及,当初将此改良技艺送与各县豪右士族之时,县中还多不解。
如今看来,府君真是眼光长远,各县士族豪右甫一拿到手就将农具改良,如今接手各县,倒是能省不少农具普及的时间。
“不要急,跟好各自吏长,”回过头,李四看着稍有些散乱的队形,大声喊道,接着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还是未经操练,有些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