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凰闻言，表情微微一呆。
也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罗恒所拥有的大罗天，不过才准帝二层天的层次，尚未真正蜕变为帝器。
而这一次，却是实打实地吞噬了两尊大帝级存在的尸骸与道则，那股力量何其磅礴、何其霸道？换作寻常准帝器，早已被撑得爆裂成齑粉了。
大罗天能扛住如此冲击而不崩解，本就是一种极不寻常的事。山凰心中虽忍不住泛起惊讶，却也明白这必然涉及罗恒的隐秘，绝非他该过问之事。
当下他便按下所有念头，未再多言，只是默默继续为其疗伤。
而此时的罗恒，已来不及多想。
他强撑着盘坐下来，张口吞下一些疗伤圣药，药力化开，如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勉强开始修复那几近崩溃的肉身，同时他运转“者”字秘开始疗伤。
好不容易将体表的裂缝修复了七七八八，面色刚刚恢复一丝血色——大罗天却轻轻抖动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
一股夹杂着丝丝皇道法则的残存力量，顺着那冥冥中与他与大罗天之间的紧密联系，轰然灌入体内。
尽管这股力量已被大罗天外的古字层层削弱，传到身上时不过一缕极其细微的余波，却依然让罗恒身躯猛地一颤，嘴角忍不住又淌下一缕五色鲜血，滴落在地，嗤嗤作响。
“靠……这次真的吃得太撑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消化。”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罗恒嘴上虽在骂，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住。一次性吞噬了两尊禁区至尊的尸骸与道则——这是何等恐怖的机缘？换作旁人，做梦都不敢想。
感受着大罗天内正发生着的本质蜕变，罗恒心中愈发畅快，忍不住扭头对身旁的山凰说道：“山凰，你知道……在没有古皇大帝的情况下，如何炼制出极道帝兵吗？”
山凰闻言，表情不由得一呆，仔细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启禀主人，这应当是不可能的。据属下所知，唯有古皇大帝本身才能炼制出极道帝兵。”
罗恒听了回答，脸上的笑容反而越发扩大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呵呵，你说错了。今天主人就告诉你——没有古皇大帝的帮忙，怎么炼制极道帝兵？”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很简单，你先找一种大帝级别的材料炼成器型，接着……再找来八九具大帝的尸骸，献祭给器就行了。”
山凰闻言，表情不由一呆，随即才反应过来——这是主人在拿他打趣。但紧接着，一个念头猛地从他心中升起：难道主人的证道之器大罗天，真的可以提前一步晋级为极道帝兵？
想到这里，山凰心中既为主人感到欣喜，又不免生出几分担忧。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劝道：“主人，若您能在证道之前便炼出极道帝兵，自然是可以横扫帝路、镇压一整个时代的好事。但……这对您将来证道，恐怕不利啊。”
罗恒自然知道山凰是好心相劝，但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
先不说他走的是混沌体的路，对证道之器本身就没有太高的依赖。更何况，之后的黑暗动乱，若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极道帝兵傍身，终究不够保险。
在他心中，最完美的情况是：届时自身能达到准帝修为，同时成就完美的混沌体，再加上率先一步蜕变为极道帝兵的大罗天——三者合一，再配合他提前布下的种种后手，方能有绝对的把握，扫平黑暗动乱。
……
当罗恒再次着手恢复伤势时，不由得微微皱眉——以他目前的手段，倒也并非无法驱除那股力量，只是所需的时间实在太过漫长。
略作思忖，他索性暂停恢复，打算先返回永恒星域再从长计议。
他抬起头，望向大罗天深处悬浮的那口古棺，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目光变得深沉而复杂。
虚空大帝，一生征战，平定黑暗动乱，晚年设局诱杀两位禁区至尊，最终与他们一同葬于这口九重棺中，漂渡宇宙数十万年。这份气魄、这份决绝，纵是敌手也不得不敬。
沉默良久，罗恒终究叹了口气。他抬手打开大罗天的出口，世界之力涌动，将那口古棺平稳地送出天外。
古棺重新回到冰冷孤寂的宇宙之中，依旧悬浮不动，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它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即漫无目的地调转方向，朝着黑暗深处悠悠漂去，孤独地、沉默地，继续它那没有终点的流浪。
罗恒目送那口古棺远去，直至其彻底隐没在无垠的黑暗中，再看不见一丝轮廓。
他忽然想起原著里黑皇说过的那两句话——
“真正的人族大帝是无敌的。”
“真正的人族大帝都死了……”
一句骄傲，一句悲凉。两句合在一起，便是人族大帝一生的全部注脚。
罗恒静静伫立许久，方才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山凰。声音虽仍有几分虚弱，却已恢复了几分惯有的从容：
“清理一下战场吧。这次的收获，比预想中大得多。”
说完，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纹，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回估计得闭关好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