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腼腆笑道：“民女在娘娘面前，有什么资格做花呢？当日娘娘将我和母亲送来东宫，殿下听说是您亲自拜托，十分上心，还专门请了名医为我调理身体，我们吃得又好，年后我个子就蹿了一截，也长肉了。后来殿下说济世堂那边人手不够，让我和母亲过去帮忙，偏几次娘娘过去，我和娘都在外面办差，没有碰上。今天恰好杨夫人要找人往东宫送信，我便自告奋勇，这才见到娘娘，啊，我……我真蠢，竟然忘了叩谢娘娘当初的救命之恩……”
说完又要下跪，被沈素年一把拉住，听她笑道：“我也有日子没去过济世堂，谁知道这东宫的事当真是千头万绪，好在那边有清寒和二姐帮衬，府里有姜妃替我分忧，饶如此，依然忙得陀螺一般。你快说说，杨夫人单独派人来送信，应该不是小事，到底有什么好消息告诉我？是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民女姓沙，叫沙燕，人人都叫我小燕。”
小燕介绍完自己，便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雀跃道：“娘娘请看，这是教坊司那边放出的身契，说这六个是不愿意在那边继续……做事的妇人，如今都送来济世堂了，此后和他们再不相干。杨夫人和杨堂主亲自同教坊司的人交接，确认这六人身份属实无误，所以特地派我过来告诉娘娘这个喜讯。”
“天啊！这事居然成了？”
碧萝和红莲都惊叫一声，沈素年笑道：“快，派人去请清寒过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说完皱眉道：“昨天殿下和我说，教坊司的事有大进展，果然今天他们就送了人过来。只是有一条，怎么只有六个？这些狗才是不是阳奉阴违？想那教坊司是什么地方，不就和青楼妓院一样，青楼花魁还能盼望有人帮忙赎身，她们连这点念想都没有，完全就是比青楼更坑人的火坑，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人自愿离开？”
沙燕道：“杨堂主也这么问过，可那教坊司的主事说，就这几个人，还说真当咱们济世堂是什么享福的好地方么？南城工厂马上就盖完了，这些女人都是要去做工的，到那时累死累活，还不如在教坊司躺着就把钱赚了……”
不等说完，素年已是气得柳眉倒竖，厉声斥道：“一派胡言。教坊司都是犯官女眷，大多家破人亡，即使大赦天下，她们连个可以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继续在教坊司任人欺凌盘剥，她们充入教坊司是打着赎罪的大旗，或许会供一日三餐，又怎可能给她们工钱？还说什么躺着把钱赚了，可恨，这个狗官，简直可恨至极。”
沙燕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摇头呐呐道：“那……那民女就不知道了。”
沈素年面色缓和下来，温言道：“我不是冲你发火，你不知道这些很正常。只是可恨那狗官欺人太甚，不行，这事儿决不能只听他们一面之词……”
不等说完，就听门外丫头禀报道：“清寒姑娘来了。”
清寒已经从蕊香口里知道了喜讯，此时满脸带笑进来，还不等说话，就被沈素年一把拉了去，听她怒冲冲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于是笑容也慢慢凝固在脸上，最后已经是面沉如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