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是触景伤情……”
夏蝉刚劝一句，声音便哽咽了，这话也再劝不下去。幸而此时已经到了栖霞阁外，三人就见蕊香从里面匆匆走出，看见她们，不由笑道：“沈妃娘娘刚遣了我去沐月楼探望姜妃娘娘，不成想你们便到了。咦？娘娘面色有些憔悴，是不是这两日身上不好？或是劳神了？我们娘娘还说，若是您不舒服，就不用过来了。”
姜妃勉强一笑：“不妨事，我恰好有事要找沈妃禀报。”
蕊香心里打了个突，想起前两日的事，知道姜妃形容憔悴是担惊受怕所致，想想也是，谁在鬼门关外转了一圈还能和正常人一样？姜妃还能撑着身子走过来，就很不错了。
沈素年刚梳洗完毕，听说姜妃过来，不由有些诧异，忙起身迎出去，一边笑道：“怎么这么早就过来？我还担心你身上不好，派了蕊香过去探望，谁知你倒上门了，好悬没把我堵在被窝里。”
姜妃哪怕愁绪满腹，也不禁被逗得一笑，心中叹道：这便是沈妃会做人了，我对她并不好，甚至暗搓搓给她下过绊子，如今见我落到这个境地，她竟不肯落井下石。
一边想，便福了福身，素年请她坐，又让丫头上茶，她摆手道：“不必了，趁着这会儿姐妹们还没来，我是来向娘娘辞行的。”
“辞行？”
沈素年瞪大眼睛，她是真得惊讶了：“你又不是这里的客人，说什么辞行？怎么？你家里有事，催你赶紧回去？莫不是父母生了重病？”
“不是。”姜妃苦笑一声：“我是想着，发生了这样事，殿下即便听了娘娘一时劝告，暂且不发落我，这终究是他心中一根刺，只怕府里已无我立锥之地，倒不如我自己识趣些，自请离府，找一处庵堂落发为尼，在青灯古佛前诵经忏悔，了此余生。”
“什么？”沈素年惊叫一声，忙关切道：“怎会生出这样消极念头？太子又不是不讲理的人，王妃的事既已说过到此为止，那便是到此为止。姜妃你实在不必惶惶不安。”
姜妃摇头垂泪道：“娘娘，虽然我并非杀害王妃的凶手，但是殿下有一句话没有说错，我对她的确有嫉恨之心，严格来说，她的死和我脱不了干系，这便是我的罪。”
沈素年嘴角抽搐：“什么罪？不要胡说，情爱之中嫉恨乃人之常情，只要不因此做坏事就好，这个东西论迹不论心。你又没对王妃做出实质的伤害，她是被谭姨娘害死，又不是因为你们嫉恨她，气得不想活了才跳楼，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姜妃震惊看着她，好半晌才用帕子拭去汹涌泪水，喃喃道：“嫉恨乃人之常情。从前王妃也说过差不多的话，那会儿我还笑她平民出身任性妄为，如今才知这是多大的宽容理解，可惜悔之晚矣。罢了，我自当用余生来赎清我这一身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