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
司南端着姜时愿给他倒的白开水没喝，嘴角微抽，“姜同志，给他们配洗衣机、洗碗机、空调，这合适吗？” 姜时愿轻轻吹着杯口冒出来的热气，不答反问：“让我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去研发战斗机，你们觉得合适吗？” 司南：“……” 这确实不太合适，但谁让姜同志有这个实力呢。 “过了年，姜同志也该二十了吧。” 司南轻嘬一口温开水，避重就轻，唇角笑意优雅。 姜时愿白了他一眼，直言不讳，“战斗机项目已经完成一半了，预计今年起飞，但是——” 姜时愿故意停顿，拖长尾音。 司南微睁双眸，全神贯注注视着姜时愿，身体微微前倾。 他耳朵里听到的是，半年不到，完成一半！ 历来的经验中，自主研发的全新机型，随随便便一项重要技术的打磨突破，都可能在一年往上。 今年起飞，是什么恐怖的速度？ 姜时愿修长的手指点在桌上画了个圈，又在旁边画了两个圈，语气波澜不惊，“造出来和最终交付可不是一个概念。” 司南的视线随着姜时愿白皙修长的手指移动，最终落在那毫无痕迹的两个圈上。 他知道姜时愿说的是单架战斗机起飞和批量列装。 试飞成功的战机，要经历一系列的测试排障，才能正式定型投入量产。 这是正常的科研流程。 而姜时愿的项目，基本都提前把障排干净了。 他哑口无言：“我去办。” 姜时愿微微一笑，“谢谢，空调项目稳定，我就会回沈阳研究院，我不会在那里呆太久。” 司南心底叹口气，任何谈判技巧，在真正的技术面前都得让步。 司南和姜时愿很快出了茶室，司南对盛母客气道：“后续还有空调，名额已经空出来了，不过要等一阵子。” 然后便带着任务回去了。 盛母一家都被震惊得无以复加了，连向来沉稳的盛父，回来发现家里如此简简单单就新添了他都抢不到的家电，都忍不住看了姜时愿好几眼。 只有知道情况的盛老爷子稍微淡定一点。 下午，第二研究院派了人前来拜访，阵仗不大，送了礼就走，但还是有好些邻居认出了是第二研究院。 好些邻居借着来盛家看洗衣机，暗暗打听。 盛母虽然之前怼了个别人，但总体邻里关系还是处得不差的，这点小要求也不会拒绝。 面对邻居好奇艳羡的表情，盛母只觉得神清气爽，当然打听的问题都随便糊弄。 晚上，盛母和孟晚晴各拿了三百块钱给姜时愿。 盛母说，“妈知道这点钱不够，但这么好家电你都帮我们弄来了，太谢谢你了。” 孟晚晴也说，“之前说好的，不会让你白帮忙。” 六百块即便对于盛家这样的家庭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姜时愿没收，最后盛母是被盛屹川劝服的。 盛母拉着姜时愿的手，言辞恳切，“咱家亲戚不多，走完这两家就没了，家里还有两个小的你没见过，明天晴晴和老大一起回娘家，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去玩一下。” 孟晚晴也邀请道：“安安绵绵肯定会喜欢你这漂亮的二婶婶。” 姜时愿摇了摇头，“下次再见吧，过两天我就要回研究院了。” 研究院那群人与其说来拜访她，不如说是间接地催自己上班，他们不敢明着说，只能明里暗里说项目已经准备就绪了，说龚院长初五就会回去了，说食堂新学了一种菜式。 她在盛家待得够久了，该回去了。 孟晚晴见姜时愿这么忙，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他们报社都让初八才复工呢，她请假到十五以后。 “好吧，十五回来你还在京城的话，我带安安棉棉来看你。” 盛母知道姜时愿忙，也不强求：“妈明天带你去扯匹布，给你做两身新衣裳。” 孟晚晴十分捧场地夸道：“妈手艺很好的，做的衣服比外面卖的穿着都舒服。” 姜时愿还挺喜欢这个妈和大嫂的，有着久违的温暖，像原主记忆中的爸妈和哥哥。 她扬起一抹笑，“好。” 盛老爷子军中事忙，过了初三就走了，临走前还给姜时愿留个礼物。 姜时愿捏着手里薄薄一张纸，比收到的任何礼物都衬她心。 ——一份军功特材的领用介绍信。 盛老爷子知道她在找这几种材料！ 每样份额都很少，有的只有边角料，但够她用了。 盛屹川去送盛老爷子，孟晚晴和大哥回娘家，盛母就叫上了无所事事的盛怀谦一起。 盛母看上一匹布柜台没有现货，就跟配货员去后面仓库找，让盛怀谦先带姜时愿去看看手表。 “百货商场我熟啊，二嫂嫂，肯定给你挑一块好看又时髦的手表。”盛怀谦自信道。 然后带姜时愿到了手表柜台，跟售货小姐姐说了几款没摆出来的女士手表。 姜时愿其实也就顺着盛母的意思看看，没想买，但小姐姐已经眼睛一亮，让隔壁卖成衣的大姐帮忙看着，麻溜地去找了。 姜时愿无奈，只好垂眸看起玻璃橱柜里的手表了，盛怀谦在旁边尽职尽责地介绍，不过结尾都要跟一句，“这都没有我选的那几款好。” 盛怀谦对这些东西倒是了解得很多，确实有撩妹的功底。 “谦哥，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么漂亮的女同志，居然也不跟我说一声，还是不是兄弟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姜时愿转过头去，看到一个身穿貂皮，脚踩皮鞋的小伙子一摇一摆地走了过来。 盛怀谦正想给姜时愿介绍自己的好哥们，小伙子就已经先开口跟姜时愿打招呼了。 “嗨！美女……” 小伙一只手撑在柜台上，身子倾斜，刻意地撩了一把头发。 动作和当初的盛怀谦一模一样。 但是盛怀谦长相好，做出这个动作很风流潇洒，而面前的小伙长得差强人意，就有些做作和搞笑了。 姜时愿：“……” 盛怀谦：“……” “找死！” 小伙话还没说完，就被盛怀谦揪住肩膀，掉了个面，一脚踹到对方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