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的红灯笼、廊上的彩绘雕花,一概用白绫缠裹。连阶前的石狮子颈上也系了白布条。
丫鬟仆妇们虽不知内情,但见这满府缟素,有几个老嬷嬷当真痛哭失声,跪在廊下拍着地喊“老爷”。
见此情形,怕是黛玉见了都得心中咯噔一下,怀疑自己的父亲是不是真的又去了。
贾珣对此布置那是极为满意,可还未等他开口说些什么,便听福伯匆匆上前来朝他禀报。
原来是从苏州来的林氏旁支,看到府里挂起的白灯笼,便像是饿狗扑食般闻着味儿闯了进来。
林府大门此刻糊上了白纸,从外到里层层大开,那些个亲戚们正想往里闯,在门口闹腾呢。
贾珣闻言也不由得挑起眉头,他一心想对付江南盐商却是将这一群狗东西给抛之脑后了。
他们这些人定然是见林如海已死想来林府分杯羹的。
可让贾珣奇怪的是,原本在原著里,贾琏护送黛玉回扬州都没遇到这档子事儿。
如今贾珣自己带着效勇营千余精锐,这些个混账东西居然还敢登门挑衅,这便是很耐人寻味了。
“看来这些个旁支亲戚,定是背后有人撑腰才敢如此的。”
贾珣眼中闪过一抹明悟之色,在心中思忖道。
怕是扬州文官与盐商们还忌惮着林如海,特命这些人来试探一番如今林府的情况。
想到这儿,贾珣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朝福伯说道:
“随我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他们在嚣张什么劲。”
果然还没到林府门口,便见外边乌泱泱的围了一群人。
“快放我们进去!我们是来给林大人吊唁的!”
“莫不是林大人是你害死的?所以不敢让我们看到?”
“我们可都是林氏宗亲,理应分得一部分财产。”
见贾珣来了,那些人好似吵的更加厉害起来。
“你们都是从苏州来的?”
贾珣语气平淡的瞥了他们一眼问道。
恐怕这些心里有鬼的人早就来到扬州住下,就等着今天这个时候来恶心贾珣一番呢。
听到贾珣此言,原本吵闹的场面霎时间停顿了一下,他们似乎认出了贾珣的身份,毕竟如今扬州城里谁不知道,京城荣国府的贾爵爷奉皇命带兵下了江南。
可没过一会儿,只听人群中带头一道声音喊出:
“贾大人,您就算是朝廷钦差可也得守我大献之法,你一介外人有何权力将我林氏宗族之人拦在外边?”
贾珣朝此人看去,只见其贼眉鼠眼的,留着八字胡一看便是极为精明的奸人模样。
说话间,此人的眼神一直在往门内瞥,仿佛这个偌大的林府都即将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
还未等贾珣开口出声,只听其身后又有一妇人附和道:
“可怜见的,如海兄弟这一去,撇下这偌大的家私,可怎么好?我这个做嫂子的,不来替他看着,谁来看呢?”
福伯在一旁小声朝贾珣解释道,这些都是林如海的族兄弟,平日里都算得上是多年未见,八竿子打不着一下,如今却是闻着味儿一窝蜂全涌了过来。
见贾珣默不作声,没有放他们进去的意思,这些人又继续开口道:
“怎么着?您贾大人还不赶紧将我等放进去,可别怪我等将事情闹大告到衙门里去。”
他们好似是吃定贾珣一般,那话语中的不屑与得意,真当是一点儿也没将贾珣放在眼里。
见到他们这般模样,贾珣知道定是那扬州知府吴守诚已经暗中给过他们什么承诺。
想到这儿,贾珣也不由得冷哼一声,被当了枪都不知道,连文官的话也敢信,这些个狗东西还真是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
就在此时,先前带头那名贼眉鼠眼的男子厉声喝道:
“玉丫头呢?玉丫头呢?还不赶快叫她出来?”
“如今我们这些做叔伯婶子的,都被一个外姓人拦在门外,这便是她的待客之道?我要去报官告她个不孝之罪。”
“你要告谁?”
贾珣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为首贼眉鼠眼的中年男子。
“我就是要告玉丫头,你一外姓之人管的着么?”
那人见贾珣好似有一副拿他们问罪的架势,不由得后缩一步咽了一口唾沫。
可随即他又想起来自己背后可是有人撑腰的,谅这毛头小子也不敢弄死自己,于是便又朝地上啐了一口,嚣张地朝贾珣回道。
此人久居江南,如果他有京城的亲戚,或许今日就不会如此桀骜了,毕竟京中谁没听过贾珣的凶名?
“你是怕林姑父太孤单,想去与我姑父大人有个照应?”
贾珣似笑非笑的看向那中年男子道。
说话间,贾珣一脚便将此人给踢飞了出去,血染在门口的白绫上,所有人都被吓得一点儿也不敢吱声,场面顿时寂静下来。
“贾大人,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在场众人见到那中年男子的惨烈死状,纷纷下跪朝贾珣磕头道。
可就在他们抬头时又与那人死不瞑目的眼睛相对视,不禁哀嚎声更大了许多。
“左右何在?将他们押起来,扔到知府衙门去。”
贾珣摆了摆手朝刚赶到的牛崇武吩咐道。
牛崇武可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带着麾下兵马就冲上前去,有人挣扎着想逃的,都逃不脱这些士卒的一顿毒打,到最后一帮子人都被打得奄奄一息,由牛崇武带着几十骑兵扔到了知府衙门前。
“吴大人既然如此想为他们撑腰,不如就为他们撑腰到底好了。”
贾珣知道吴守诚这厮定会为了灭口,将这些人给处理掉。
不过贾珣心中也没有半分不忍,若是自己没有出现,若是林黛玉独自一人面对着丧父的时刻,岂不是真要被这群豺狼虎豹欺负惨了!
就在贾珣伫立在林府门口望着牛崇武等人远去的背影思忖时,却见外边有一小队人马缓缓停在了林府门口。
仔细看去,居然是有人送了奠仪来。
“我等是扬州江家之人,我们老爷听闻林大人积劳成疾那是极为痛心,特命我等前来吊唁。”
那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貌似恭敬的朝贾珣拱手道。
只听那人淡淡的又接着道:
“我们家老爷命我一定要亲自瞻仰到林大人的遗容,才能回府,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贾珣自然是明白,这怕是吊唁是假,分明就是盐商们前来确认林如海是否真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