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村他…学识渊博、为人方正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林如海皱眉朝贾珣问道。
贾珣轻笑一声,摇头道:
“此人就是个假君子、真小人。”
说着贾珣就将薛蟠一案与贾雨村科举中第前受甄士隐的恩惠向林如海解释了一遍。
当林如海得知贾雨村居然为了自己的前程弃恩人之女而不顾时,不由得气的脸色发青起来。
“这个畜生东西!”
林如海怒喝道。
也不怪他大发雷霆,毕竟旁人无法感同身受,可林如海自己确实有个心肝闺女!
当他想到自己若是身死,黛玉也会与香菱一般落得个被人伢子发卖的结局时,心中的怒火便忍不住宣泄而出。
“姑父大人,这贾雨村恐怕早就投靠了王子腾。”
贾珣冷声不屑地说道。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借着审理薛蟠一案,贾雨村搭上了王家的路子,而王子腾正好在金陵也需要贾雨村这个金陵知府来处理那些个腌臜事。
“这江南之事可就难办咯。”
邬思道也是无奈苦笑道。
本身这扬州八大盐商就在当地错综复杂,非常棘手,而如今这金陵却又出现了一个幕后势力让整个局势变得更加难办起来。
“陛下的粘杆处当真就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贾珣挑眉朝林如海与邬思道问道。
两人这么多年都在替隆正帝办事,他们知道的肯定比自己会更多些。
却见邬思道与林如海对视一眼,扭头朝贾珣回道:
“这个幕后之人隐藏的极好,陛下的粘杆处在当地的暗桩估计都被买通了,这么多年传入宫里的消息都是一切无碍!”
“陛下就没有派人下江南查探?”
贾珣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沉声接着问道。
连宫里的粘杆处都能收买,这背后之人当真是手眼通天了,不知道谁家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本事。
“陛下已经派了好几波人下江南,皆像泥牛入水一般,消失的那是无影无踪!”
听贾珣这般问,邬思道也是眼中闪过一抹担忧开口解释起来。
林如海也是点头附和道:
“金陵、扬州,这些江南粘杆处办事的人估摸着都被暗地里这些个小人收买完了。”
就连林如海被下边丫鬟下毒,传到宫里的消息那居然也是他积劳成疾。
“如今这局势可不好破啊,这幕后之人根本就没想给我等留什么活路,就是奔着与陛下较劲去的。”
林如海询问似的看向贾珣,好似在问他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解决当下的困境。
贾珣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缓缓开口道:
“如今这幕后之人在金陵,估摸着也认定姑父您如今定是已经身死。”
“便趁着他放松警惕之时,先把扬州这八家盐商给一举歼灭!”
“侄儿就不信,将那人养的狗都给弄死,他会不现身?”
听着贾珣话语中充满的杀机,林如海也是有些迟疑起来,他心里有些没底,忧虑地看向贾珣道:
“珣哥儿,此计…真当可行?”
“姑父大人,您在这儿十几年与他们玩了这么久的明争暗斗,可有一点儿办法?”
贾珣知道林如海心中的忧虑,他看向林如海,眼神决绝地说道。
其实贾珣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比较遵守规则的人,可这不意味着他就一定要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这江南的棋盘,林如海已经是越陷越深,就哪怕没有凝霜暗中毒害他,林如海在扬州如今也已经是寸步难行了,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快刀斩乱麻的机会。
“唉,此事儿倒是让我林如海汗颜,这么多年都未曾发现些许眉目。”
林如海摇头道。
他自然清楚,如今贾珣想到的便是最好的办法。
掀翻这个棋局,先快刀斩乱麻的将几家盐商都给抄家灭族,即便是发现不了幕后黑手,这些盐商的家财也定是够隆正帝要的盐税银子了。
不过林如海不知道的是,贾珣费劲心思下江南,可不只是为了给隆正帝去做事儿。
“姑父大人,这若是将八大盐商都给抄了,这银子怕是连陛下都想象不到的天文数字啊。”
贾珣意味深长的朝林如海开口道。林如海闻言,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诧,他当然是听出了贾珣的弦外之音:
这便宜女婿是想要暗中吞下一大笔银子,以供他招兵买马、攒积势力。
“珣哥儿,你此次下江南可是图谋甚广呐。”
林如海不由得接着朝贾珣提醒道:
“珣哥儿,你可知道这江南乃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你未一击将这些盐商们给打死,恐怕他们的拼死反扑…整个大献都扛不住!”
贾珣当然是知道这个道理,可眼下除了兵行险招,再无别的破解之法。
“姑父大人,如今我等将计就计或许还可有一搏之力!”
贾珣神色坚定地朝林如海说道。
他的意思也很简单,先布置好林如海的灵堂葬礼,让江南文官与盐商们彻底放下防备,再朝他们发出致命一击。
出了林如海的住处后,贾珣没有丝毫停留,赶忙布置起林府来。
贾珣便唤了林府几个心腹家仆来,将命令吩咐下去。
那些仆从虽不知自家老爷的具体情况,但听自家老爷已死的消息便早已吓得两腿发软,六神无主,他们哪里敢多问一句?只管依命行事。
而后小厮们将府门前两面朱红大灯笼摘下,换上雪白绢糊的素灯。
门楣上原贴的朱红福字尽数撕去,换了一副长条白宣挽联,这是贾珣亲笔写上去的。
正厅更是要紧之处。贾珣亲自督着人悬起一道极宽的白绫帷子,灵幔正中央贴一个“奠”字,两边挂满素绸挽帐。
堂中临时设了灵案,案上供一炉檀香、两盏素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