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邬思道的意思便是找一个法子将开国一脉绑到自己的麾下,而唯一能将他们与贾府捆在一起的,并无其他,唯有利益!
“邬先生的意思是以此番募兵之条件从文官那里给整个开国一脉谋取利益?”
贾珣联想到有关募兵的事情,即刻便明白了邬思道的主意。
邬思道赞许地看了贾珣一眼,笑着朝贾珣回道:
“正是如此,不过并非是开国一脉,仅是显武营耳。”
开国一脉中也只有镇国公府的牛继宗手握显武营,而且还负责着京城内的巡防之职。
所以不论如何,牛继宗都是一定需要被拉拢的对象,反而是其他依附于开国一脉的几家公府都只会跟着牛继宗走。
从根本上来说,贾珣如今在开国一脉能有这般地位,大部分其实是由牛继宗给捧起来的,而想要牛继宗真正的归心,则必须得有某个利益将牛继宗与贾府捆在一起。
“显武营的粮饷怕也不是足额发放的罢。”
贾珣眸光一转便想到了此问题的关键点。
邬思道闻言也是笑着附和道:
“老朽我也是正有此意,朝文官们要饷时不若带上牛伯爷的显武营。”
拿灾民的事来让文官一脉吐银子出来,倒真也不算是以公谋私,且说牛继宗如今也正为灾民的事情操碎了心,谁能挑出半点错处呢?
在牛继宗眼中这是贾珣为自己考虑,与贾府的关系肯定会更加深厚,而在文臣们眼中牛继宗的显武营从此便会与贾珣死死地捆绑在一起。
等到这条利益链被捆绑起来,日后便是牛继宗想下贾珣的这艘贼船怕是都由不得他了。
近些日子,牛继宗忙于维持住京城外灾民的稳定,而贾珣除了是要将贾瑞给处理掉之外,更重要的是韬光养晦一段时日,让文官一脉摸不清自己的心思。
其实文官们也知道哪怕是为了牛继宗,贾珣也不可能扔下城外这些个灾民而不顾,可…他们真的不敢赌,贾珣就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万一真酿成了大祸,所有人都得跟着玩完。
这也是贾珣与邬思道为何如此胸有成竹的缘由。
“看来是该先去镇国公府拜谒一番我的那位牛世伯了。”
在心中理清思绪后,贾珣打定主意道。
可就在此时,贾珣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赶忙看向邬思道问道:
“陛下能同意将募兵之事延缓如此之久,莫非是…”
要知道灾民一事若是出了差错,从上到下恐怕都讨不到好,那为何隆正帝会同意邬思道的请求,延缓募兵一事呢?
想来只有这位陛下也能从中获利,恐怕这回批下来的军饷中也有隆正帝的一杯羹。
邬思道没有多言什么,笑着点了点头,竖起了三根手指。
贾珣一眼就明白了邬思道的意思,即为隆正帝要拿这所有饷银中的三成。
他并未因此感到心有不悦,毕竟此事若是有隆正帝背书,文官们也定是不敢拖沓,估摸着这两天便能将事情给敲定。
告别邬思道之后,贾珣没有丝毫停留,忙命麾下心腹予镇国公府递去拜帖。
一是牛继宗近些日子都在忙于京城安防之事,恐其不在府内。二是贾珣就是光明正大的让文官们瞅见,镇国公府与他就是绑在一处的。
“小侄拜见牛世伯。”
贾珣来到镇国公府时,牛继宗也是才风尘仆仆的从城外赶回来。
“贤侄,你这段时日可让我也是焦头烂额的很呐。”
见到贾珣,牛继宗也是不由得苦笑着朝他抱怨道。
牛继宗自然是收到了贾珣的传信,将贾珣的计划也是了解了个大概,可他只以为贾珣是要消遣文官一脉,却不知贾珣是要从文官那里获得什么好处。
这让牛继宗怎能心中没有怨气?
毕竟若是他循规蹈矩的将事情上报给宫里,那么怎么着都轮不着他牛继宗背这锅。
可如今贾珣不仅将事情揽了下来,还用此事与文官们打擂台,自己就得苦守着这城外的灾民,万一此时出了乱子,牛继宗这是万死也难逃其咎!
关键牛继宗心中颇有微词的一点是就算是贾珣从文官那里得了什么好处,又与镇国公府有何干系呢?
“这倒是小侄之过,还请牛世伯见谅。”
贾珣朝牛继宗拱手回道。
而他也不禁在内心感慨于邬思道的深谋远虑,从牛继宗方才的话语中不难看出,其对于此事心中还是有芥蒂的。
“贤侄外边人多耳杂,到我书房细聊罢。”
牛继宗也看出了贾珣似乎是有话未有说出口,赶忙朝贾珣招呼道。
二人方至书房落了座,牛继宗便满脸愁色地看向贾珣嗟叹道:
“还好贤侄你今个儿来我府上了,不然再过几日怕是我这显武营也顶不住咯。”
“今日小侄便是来与世伯商量募兵一事的。”
贾珣给了牛继宗一个安心的眼神正色朝他回道。
闻言牛继宗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儿,心里好似落下来一个大包袱。
可还没等牛继宗再开口说什么,贾珣接下来一句话又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知显武营的粮饷,朝廷可是足额发放?”
“那群狗文官能批个五成,我便是要跪谢天恩了。”
牛继宗冷哼一声,似乎是对文官此举积怨已久。
每年拨给显武营的粮饷都是要户部、兵部层层审批的,实饷能领个一半已然不错,可这些个银子对于那些吃兵血的混账来说倒是还颇为丰厚,可是对于牛继宗这等真心练兵的人来说,这么点儿银子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所以牛继宗一向都恨不得将一两银子掰扯二两花,哪怕是近些日子得了京城巡防的差事,从京中各商户那儿多得了不少油水,可…用于操练显武营上还是紧紧巴巴的。
“贤侄莫要玩笑,这等银子你敢给,我却也不敢收。”
牛继宗误以为贾珣是要给他资助军饷,慌忙的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