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胜昔打量了宋墨白一圈,眼里带着满意。
“不错不错,你这身板可以。” 宋墨白心头一颤,“我这……我饿得没那么久,身体还没瘦下去……” 他还想解释点什么,又怕说得越多,漏洞越多,一时间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一抬头,发现明胜昔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这身板不错,我每天给你加5文钱,你替我管着开荒这些人,怎么样?” 她朝菜地那边抬了抬下巴:“就像徐姐那样,她也帮我管着菜地的人。” 宋墨白不太愿意,管着一群人,不方便他调查,只是如果他是一个真正的灾民,一天多5文钱的诱惑足够让他马上答应。 宋墨白于是忙不迭点头,露出欣喜的表情,“我干,我愿意干!” 明胜昔满意点头,把篮子里剩下的布袋子递给他。 “以后每天都有一桶甜水给你们喝,送来以后,你就找几个人搬下来,放到树荫底下,喝完了木桶搬回田埂上,傍晚会有人来收的。” 她指了指布袋子:“布袋子里是糖,你加进菊花茶里,再叫大家过来分了喝。” “好。” 宋墨白并未在意,直到他打开了布袋子,看到里面雪白的糖。 “这……这是!” 他惊恐地抬头看向明胜昔,语速飞快:“哪怕在岭南这个产糖之地,白糖的价格也贵得离谱,现在外面乱着,物价更涨得厉害,你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多……” 宋墨白猛地住了口。 他激动之下,忘了眼前这个姑娘是自己的东家,他居然用质问的语气在与她说话。 明胜昔却一点也不恼,“外面白糖的价格再高,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些白糖是我自己做的。” 宋墨白再次瞪大了双眼。 他听到了什么? 自己做的? 怎么可能! 制作白糖的秘方一直掌握在几个大世家手里,这可是生金蛋的母鸡,他们怎么可能泄露出去? 难道眼前这人,居然是在此隐居的某世家女? 宋墨白隐晦地观察起明胜昔。 论长相,眼前这人能称一句倾国倾城,但这不能说明她是世家女,世家女不是人人都貌若天仙,普通百姓也不是人人都貌若无盐。 论气质,不像普通农女,也不像世家女。 宋墨白思绪万千,硬是没想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于是鼓起勇气道:“东家,白糖这么金贵的东西,你怎么会做的?” 他没指望明胜昔会回答这个问题。 明胜昔笑道:“从书上学的,海外的那些书,你是外地来的不知道,岭南这地方,番邦人和番邦书都特别多。” 说罢,她摆了摆手:“没空和你闲聊了,你记得帮我管好地里的人,若是出了乱子,我不会付你工钱的。” 宋墨白目送她离开,看了眼地里的人,再看了眼手里的布袋子。 他把布袋子里的白糖倒进了菊花茶里,故意留了一些,连着袋子一起藏在身上。 细腻的白糖滑进菊花茶里,肉眼可见地融化,宋墨白那起插在木桶旁的长木勺,搅动几下,白糖融得更快,很快看不见了。 他扭头招呼地里的灾民,“大家快过来,东家心善,给我们准备了菊花茶,加了糖的。” 地里的灾民闻言,一窝蜂地涌过去。 三日后。 夜深人静时,宋墨白趁着夜色起身,走出了草棚。 往山林里走时,遇到了一支巡逻队。 “你不是在小明家开荒的人吗?大晚上在外面瞎逛什么?” 宋墨白讪笑道:“我这身体不知道为什么痒得厉害,睡不着觉,我想去河边洗个澡。” 巡逻队的人见他手里拿着个水瓢,不疑有他。 “你小心一点,夜里黑漆漆的,河水又急,小心一脚踩空了摔进河里,大晚上的又没有人能救你,这个拿着。” 巡逻队的人分出来一根火把,塞进宋墨白的手里。 宋墨白千恩万谢,举着火把继续往前走。 走了片刻,他停下来回头,已经看不见巡逻队的身影了。 “把火把灭了。” 黑暗中,山林的方向传来一道声音,是其中一个锦衣卫。 墨白听话地把火把熄灭,锦衣卫这才从黑暗中出现,走在前面给墨白引路。 两人一路走到山林深处,宋柏成和另一个锦衣卫正在此处等候。 见了墨白,宋柏成没有第一时间问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包糕点,都是墨白喜欢吃的。 “吃吧,吃饱再说,这些天辛苦你了。” 墨白摇了摇头:“不辛苦。” 他还是把糕点吃完了。 地上铺了布巾,宋柏成随意地坐在地上。 “查到什么了?” 墨白在宋柏成对面坐下:“主子,我这三天都打听过了,沙湾村根本就不富裕,他们之所以能招这么多灾民做短工,是因为他们在制药,地里便缺了人手。” “哦?制药?”宋柏成的兴趣突然被勾起来,“你仔细说说。” 墨白道:“村里有个姑娘叫明胜昔,年初时她从江南回来投奔亲戚,这位明姑娘懂医术。” “此次灾民南下,四处风声鹤唳,到处缺医少药,这位明姑娘便提议全村上山采药,趁机赚一笔,还真让他们赚到了。” 宋柏成又问了一些细节,得知沙湾村并没有发灾难财,而是按照灾情发生前的市价卖的药材,眼里闪过欣赏之色。 “不错,既能在危机中看到商机,又能守住本心,这个村子的人不错。” 沙湾村大量招灾民做短工的原因找到了。 并非坏事,而是利民的好事,宋柏成便不准备插手干预。 耽误了几天,是时候出发去广陵府了。 硬茬还在后头。 宋柏成就要起身,却听墨白又开了口。 “主子,还有一件事,小的必须汇报。” 他从怀里拿出那个布袋子,打开了,小心翼翼递到宋柏成面前。 “主子,你看这里面的东西。” 站在旁边的锦衣卫提着油灯蹲下身,让灯光照在布袋子上。 天气太热,捂了三天的白糖已经融化了不少,在灯光下,却依然能一眼就看清楚是何物。 宋柏成和两名锦衣卫,全都盯着布袋子上的白糖,脸上惊诧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