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宋墨白,明胜昔又挑了十几个人,多数是年轻男人,还有几个妇女和老人。
“你们的任务是开荒。” 明胜昔把人分开,男人站在一边,妇女老人站在另一边,她先是指着那几个男人。 “开荒辛苦,我给你们每天20文工钱,另外一天包两顿饭,你们干不干?” 这个待遇可比里正说得强多了,开荒确实累,可这会儿,每个人都把脑袋点成小鸡啄米的模样,谁都愿意干。 累就累。 明胜昔又看向另一边的妇女和老人。 “我还种了一些菜,陆续到了收成的时候,你们的任务是收菜,还有饭也得做,报酬跟着里正说得来,你们愿不愿意干?” 那几个妇女老人忙不迭点头。 开荒那么重的活,他们不仅拖后腿,自己的身体也吃不消,收菜正正好,这活儿比开荒轻松多了,报酬少是应该的。 “走,跟我来。” 明胜昔在前面带路。 宋墨白故意走在了最后面,一进村,他的一双眼睛就没停过。 进了村,看到村子里的房屋,他先是一愣,觉得不可思议。 在他的设想里,这个收留了这么多灾民的村子,肯定是一个富庶的村子,可这一看,村里的房屋居然大多数都是泥砖房。 他原本以为这里会和之前见过的村子一样,都是青砖大瓦房。 有钱人谁住泥砖房,这下只有一个解释,这村子其实并不富裕。 那么问题来了,不富裕的村子,怎么会舍得出钱出粮雇用这么多灾民? 才进村,宋墨白心里就升起疑惑,不着急,开荒至少好几天,他有的是时间摸清楚这村子的奇特之处。 明胜昔带着人来到了牛头山和虎头山之间,老远看着,这里是一大片的荒地,中间有一小戳的翠绿。 走近了,灾民才发现地里已经有人在干活。 明胜昔把几个妇女老人带给徐红艳。 林有松家的稻谷已经收完了,正在翻地抢种晚稻,阿贵等人都留在那边继续干活。 徐红艳听说明胜昔家的菜地又可以收成了,哪怕这边的报酬低一些,她还是主动请求回到明胜昔这边做事。 明胜昔也不客气,直接把她提做管事,每天额外加几个铜板,让她管着地里的灾民。 徐红艳不负所望,把大伙儿管得服服帖帖的。 “大家都是一路苦过来的,好不容易得了份差事,能吃口饱饭,还有铜板拿,这种好事落到我们身上了,得好好珍惜,若不然,外面多的是和我们一样的灾民想要这份差事。” 徐红艳提着镰刀在地里走了一圈,苦口婆心地警告了一番,大家便在安排下干活。 宋墨白分到了一个破旧的竹筐,他负责清理石头,还有人分到了锄头或者铲子,负责翻地或清理地里的藤蔓。 他四处看了一圈,发现大家分到的农具参差不齐,有的是崭新的,也有破旧的,上面还有铁锈。 这是临时凑出来的农具。 若是大户人家,一直都请短工,家里肯定早就备好了农具,不需要临时东拼西凑。 宋墨白按捺住心头的疑惑,和其他灾民一起在地里干活。 中午喝的是白米粥,地里刚收上来的菜,以及每人一块咸鱼,白米粥很稠,宋墨白喝了两碗就饱了。 下午太阳最猛烈时,大家是不下地干活的,村民回了家,灾民要不躺在树荫底下睡觉,要不回去草棚里。 宋墨白没去草棚,也没在树荫底下休息,他在村子里到处乱逛,遇到人问起,就说自己想去河边,但不识路。 别人给他指了路,他就道一声谢,顺着人指的方向去,继续观察这个村子。 太阳没那么猛时,人陆续回到地里头,继续干活。 “喝菊花茶喽!” 苗婶的大儿子林存德在前面赶车,苗婶走在旁边,扶着车上的两个大木桶。 明胜昔另外付了银子,让苗婶每天煮两桶菊花茶或者薄荷茶拉到地里。 村里灾民越来越多,苗婶不敢让萍儿出来了,于是每天帮她运茶的人换成了林存德。 新来的灾民还在愣着,旧人已经放下农具,一窝蜂地涌过去。 每天喝菊花茶或者薄荷茶,是他们一天里最期待的事情之一。 茶里有糖! “别急别急,两桶呢。”苗婶让林存德把其中一桶搬下来,招呼徐红艳,“这桶给菜地这边的,你让人搬到树荫底下。” 徐红艳让人把木桶搬走,苗婶这才道:“先别喝,家里糖用完了,东家一会儿就把糖送来。” “我们不用每天喝甜水的。”徐红艳有些不好意思。 苗婶摆手:“这话你们找东家去说。” 她招呼林存德继续往前走,到了荒地边上,同样叫人把木桶搬到树荫地下,也同样让大家先别喝。 不多时,明胜昔提着个篮子出现了。 徐红艳连忙迎过去,“东家,其实我们喝井水或者河水就行,不用每天都和甜水的。” 明胜昔却笑道:“我可没让你们一天到晚都喝甜水,每天就有这一桶,喝完没有了。” 她从篮子里拿出其中一个布袋子,交给徐红艳。 徐红艳打开布袋子,看到里面白花花的糖粒,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这是白糖?这得多贵呀,我们不能吃。” 明胜昔从她手里抢过布袋子,掀开木桶盖,把一袋白糖全部倒进菊花茶里。 “你自己搅匀,我去那边了。” 说着她不理徐红艳,提着篮子里剩下的一袋白糖去了荒地边上。 荒地这边,大多数灾民不敢动,还在原地干活,只是动作变慢了,正分出心神观察田埂上的人。 苗婶叫了一声,见地里的人犹豫,她没了耐心,自己和林存德把木桶从牛车上搬了下来,搁在路边。 明胜昔过来了,她便抱怨一嘴:“这次新来的人也太没眼力见了,不主动过来帮忙,我都叫了,他们还不过来。” “他们刚来,心里都害怕着吧,毕竟他们这些人可能互相之间也不认识,哪像徐红艳他们。” 苗婶道:“也对,之前我还不觉得,现在一想,有徐红艳在,还真挺省心的。” 明胜昔笑道:“苗婶,这里交给我就行。” “行,那我回去准备做晚饭了。” 苗婶是明胜昔雇的长工,现在很少下地了,除了每天煮茶,她和萍儿就只负责灾民的一日两餐。 等苗婶和林存德走了,明胜昔站在木桶边,大声喊:“宋墨白!你过来!” 宋墨白一直分心注意田埂上的人,明胜昔一喊,他就放下竹筐跑了过去。 到了人前,他故意装出谄媚和畏缩的模样:“东家,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