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回去跑,跑完再说话。”
三天之后,测试结果出来了。
全模块验证通过!
零报错!
那个连IBM自己都没发现的利率累进误差漏洞,被陆沉的修复方案一把堵死。
测试组组长在报告上签字的时候,手抖得写不成字。
他在这一行干了三十年,见过国内最顶尖的系统工程师。
但能在两个星期的“业余时间”里,把一台运行了将近二十年的IBM主机从底层到应用层全部吃透、连德语笔误都给你标出来的人——他从没见过!
“这份报告……”他放下笔,对身边的人说,“以后要进金融科技博物馆。”
1999年11月25日,银行总行科技司正式宣布:银行系统计算机2000年问题核心模块修复方案已完成!
即日起进入全面测试阶段,预计1999年12月前可完成全部系统升级。
发了一条简讯,措辞谨慎而克制:“四大行相关负责人表示,我国银行系统有能力确保2000年1月1日的平稳过渡!”
就这么几句话,豆腐块大小的版面,在金融圈内部不亚于一场八级地震!
各大商业银行总行科技部连夜开会。
就在一个月前,业内普遍的悲观预期还是“能保住对公业务不断就不错了”,而现在,“全面修复”,“平稳过渡”。
这中间的落差,足以让任何懂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工商银行科技部总经理看完简讯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把报纸轻轻放在桌上:“打电话给总行,问问这个项目是谁做的,这个人……以后不管他要什么,我们工行都给。”
“他要是不来呢?”
“那就找上门去,人才到了这种程度,已经不是我们挑他了。”
与此同时,IBM中国区总部。
技术总监威廉·陈在办公室里读完了那份报告。
从午后读到黄昏。
窗外,华灯初上,他还坐在那里,报告摊在桌上,咖啡一口没动。
这147个模块,他曾经带领技术团队做过三次巡检,每次结论都是一切正常。
现在,他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条关于德语拼写错误的备注时,忽然笑了。
笑完之后,他拿起电话拨了总部的号码。
“我是威廉,请帮我接技术副总裁办公室。”
等了片刻,对面接起来。
他用英文说:“你还记得我们在中国那批系统吗?有人把它们从头到尾逆向了一遍,对,全部,还发现了一个我们二十年没找到的逻辑漏洞。”
对面说了些什么。
“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信,但报告就在我桌上,测试验证全过了。”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他是用业余时间做的,两周。”
挂掉电话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BJ的天际线。
1999年的BJ,高楼还没有后来那么多,视线能望得很远。
远处西山的方向隐约可见一抹深黛色的轮廓。
“二十年,”他自言自语,“这个漏洞藏了二十年,我们找不出来,他找出来了,不是他运气好——是他比我们所有人都仔细。”
“连德语拼写错误都不放过……这种人要是在IBM……”
他摇头苦笑。
12月,西山基地。
陆沉对千年虫的顺手帮忙在高层引起了远比他自己预想更大的波澜。
四大行通过科工委向西山基地发了一封正式的感谢函,措辞极其郑重,末尾附了一行手写的备注,是刘济舟的亲笔:
“陆工:大恩不言谢,日后有用得着我们银行的,您说句话。”
何巍拿着那封感谢函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抬头盯着陆沉:“你什么时候搞的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98年年底,”陆沉翻着电磁炮二代的方案图纸,头也没抬,“有一个周末我不是说回家看父母吗?其实在家里书房蹲了两天,把IBM那套代码的主体部分跑了一遍。”
“后来断断续续又花了一些晚上的时间,就弄完了。”
程峰在旁边扳手指头。
“98年年底,你同时在推进电磁弹射收尾、阅兵装备魔改预研、南园三号量产化,然后顺手把银行的千年虫给修了?”
陆沉抬起头,表情很认真,“既然有空闲,干嘛不顺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呢?”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这话太凡尔赛了。
这么多繁杂的项目,还能抽出空?!
你这力所能及,一般人可做不来!
王雪松推了推眼镜,“陆沉,我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每一次说顺便,都意味着你至少比别人多干了一个人半年的工作量。”
“有那么多吗?”陆沉想了想,“其实还好。”
周围人看他眼神都变了。
两周时间给国家省了数以亿计的外汇储备,就这么被他轻飘飘的带过。
关键他表情还贼认真,好像本该如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