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国内的论坛,风向也在一夜之间变了。
“卧槽卧槽卧槽你们看阅兵了吗?!那电磁炮和无人机蜂群是什么神仙操作?!”
“我承认我之前说过阅兵是面子工程,现在我跪着看回放,脸已经肿了。”
“最后那六辆装甲车车顶的电磁炮开火的时候,那道蓝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们注意看了吗?那些无人机是自己编队的!没有人遥控!是自主编队!这他娘的是人工智能啊!”
“我是之前质疑阅兵的,现在我郑重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此生无悔入华夏!”
陆沉没有看到这些。
阅兵结束后,他和团队直接返回了西山基地。
所有人都在等他。
等一个庆功宴,等一次举杯共饮。
但陆沉没有去食堂。
他一个人走到后山的坦克坟场,在那片齐腰深的杂草里,坐在一辆被拆得只剩下空壳的老59旁边。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早就准备好的纸,展开。
那是他在三个月前从后山回来时写的,一直压在抽屉最底层:
“授59式坦克、63式装甲输送车全体退役老兵:生于忧患,长于贫瘠,南征北战,戎马半生,今虽年迈,尚能一战,电磁为锋,蜂群为翼,再着征衣,重过长街,以吾残躯,卫我国威,老兵不死,只是渐凋零——1999年10月1日。”
他把这张纸叠好,塞进老59炮塔座圈的缝隙里,拍了拍那冰凉的装甲板,像是在拍一位老战友的肩膀。
“谢谢你们。”
他轻声说。
“任务完成了,你们可以安心退休了。”
风从西山的山谷里灌进来,吹动着满山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响声。
像是无数老兵在轻声回应。
身后,脚步声响起。
老将军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个人,没带随从。
他站在陆沉旁边,看了看那辆被拆空的老59,又看了看炮塔座圈里那张叠好的纸,什么也没说。
良久。
“走吧,小陆。”
老将军的声音有些沙哑。
“食堂的饺子该凉了。”
陆沉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辆锈迹斑斑的老坦克。
夕阳下,它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也像一面不倒的战旗。
——
阅兵结束后的第四十八小时,世界还在消化那道蓝光。
西山基地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
总装、科工委、各军兵种、各大研究院所、甚至还有几个陆沉听都没听过的部门,全部打来电话要求技术交流。
李秘书光是接电话就接了整整两天,嗓子都哑了。
“陆总,这是今天收到的所有函件。”
高志明抱着一摞文件走进办公室,厚得像两块砖头,“有要电磁炮技术参数的,有要无人机蜂群技术方案的,还有——”
他抽出一份函件,声音变得有些古怪,“还有国外某防务杂志的采访请求,想请您去海德堡大学做一场专题报告,他们说这是学术交流。”
他又看了眼七位数的出场费,不由得咂舌。
陆沉正在看电磁炮的试射数据,头都没抬:“全拒了。”
“全拒?”
“全拒,”他终于抬起头,“现在不是公开的时候,告诉他们,相关技术尚在研发阶段,不便对外披露。”
高志明点点头,正要出去,又被叫住了。
“等等——”陆沉想了想,“函件里有没有提到任何异常情况?比如国外的军事动态、情报反应?”
“有。”
高志明放下那摞文件,从中抽出一份密级最高的,“国安转来的,说从十月一号晚上开始,多个情报源监测到某国及其盟友在东亚地区的军事侦察频次突然增加了三倍,他们的几颗侦察卫星都调整了轨道,重点覆盖华北和西北。”
“还有吗?”
“日本防卫厅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内容不详,韩国方面也提高了警戒级别。”
高志明顿了顿,“另外,北约发表了一份声明,措辞很克制,但核心意思就是——他们对我们在阅兵中展示的新装备表示关切。”
陆沉听完,往椅背上一靠。
“关切。”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们关切了多少年了?”
“从1949年开始。”
“那让他们继续关切吧。”
陆沉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们接着干我们的事。”
窗外,西山的枫叶正红得发烫。
1999年的秋天比往年来得晚,但来了就不想走,整个山头烧成了一片火海。
阅兵结束后的第三天,世界才真正反应过来。
美国国防部发言人弗洛伊德在五角大楼的例行记者会上,被记者连续七次追问同一个问题:“美国是否在电磁炮领域落后于中国?”
弗洛伊德的表情从从容变成僵硬,从僵硬变成恼怒,最后扔下一句“无可奉告”转身离场。
这段视频在播出后,又被人转录成各种版本在全球互联网上疯传。
陆沉是在西山基地食堂看到这条新闻的。
顾小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台电视搁在食堂角落里,早饭时间所有人端着碗围了一圈。
“你看他那脸色,”何巍叼着馒头含含糊糊地说,“像吃了苍蝇。”
程峰端着饭盆笑得前仰后合:“七个问题!连续七个!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狠!这记者是我们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