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高志明小跑过来，压低声音，“首长们到了，您不去迎一下？”
“迎什么？东西在车间里，又不是在我脸上。”
陆沉翻了一页论文，头也不抬。
“把设备准备好，数据调出来，比迎什么都强。”
高志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跟陆沉处了半年多，已经习惯了这位年轻技术负责人的脾气。
越是关键时刻，越冷静得不像话。
几分钟后，验收组走进了车间。
打头的正是那位面容严峻的老人。
跟在身后的老军官低声跟他说着什么，他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直到他走到那排改装战车面前。
他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59式扫到63式电磁炮车，再扫到无人机发射车。
他回过头，看向身旁的老军官，问了一句话。
“这些，就是你说的魔改？”
老军官点点头。
老人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他先走到59式旁边，没有急着看炮塔内部，而是绕着车体走了一圈。
走到负重轮旁边时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新换的橡胶圈，又站起来看了看履带节的淬火痕迹。
“这履带，是谁做的？”
赵德胜从旁边走出来，声音有些发紧。
“报告首长，是我带人做的。旧履带全部拆解，磨损超标的履带节换新，剩下的重新淬火，全部做完之后，每条履带都做了拉力测试。”
老人看着他：“你是——”
“赵德胜，五九年进厂，在车间干了四十年。”
老人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目光在赵德胜花白的头发上多停了一秒。
他走到63式电磁炮车前，停下。
他抬头看着那根粗短的炮管和炮口那一圈银白色的加速轨道，看了很久。
“打一发给我看。”
陆沉看了一眼老军官。
老军官微微点头。
“请您移步观察台，试验场已经准备好了。”
试验场上，靶标已就位。
是一块从后山报废场拖过来的59式正面装甲板，厚度一百毫米，斜置六十度。
这块装甲板是当年从一辆退役59上切下来的，锈迹斑斑但依然厚重坚固。
63式电磁炮车停在一千二百米外的发射阵位上。
陆沉站在观察台的控制台前，手指悬在发射钮上方。
“脉冲电源充电完毕。”
扬声器里传来高志明的声音。
“超级电容阵列电压稳定。”
“弹丸装填完毕。”
“目标锁定。”
陆沉看向老人。老人微微点头。
他按下发射钮。
没有火光。
没有浓烟。
没有传统火炮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道蓝白色的光芒从炮口闪过，伴随着一声尖锐而短促的爆鸣！
“轰！”
那是弹丸突破音障的激波声！
靶标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观察台的显示器上出现了靶标摄像头的画面。
那块一百毫米厚的均质钢装甲板上，多了一个拳头大的洞！
洞口边缘光滑，像是被一束激光精确地熔穿了一个完美的圆。
洞口内壁甚至能看到金属熔化后重新凝固的光泽。
观察台上一片死寂。
然后那位面容严峻的老人缓缓摘下了老花镜。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握着老花镜的手在微微发抖。
“再打一发！”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需要等待充电，”陆沉说，“大约三分钟。”
“我等。”
观察台上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块被洞穿的装甲板。
三分钟后，充电指示灯变绿。
“可以了。”陆沉说。
“打。”
第二发。
同样的蓝白闪光，同样的尖锐爆鸣。
靶标上出现了第二个洞，距离第一个洞只有不到十五厘米！
两块弹着点如果换算到实战目标——一辆主战坦克的正面投影，意味着这两发全部命中了车体正面要害区域。
老人把老花镜重新戴上，走到显示器前，盯着那两个洞看了很久。
他转过身，看向陆沉。
“这门炮，能连续打多少发？”
“受限于脉冲电源的充电速度和散热条件，目前只能做到打一发充电三分钟。”
陆沉如实回答，“如果要实现连续射击，需要更大的发电机组和更强的散热系统，目前的63式底盘空间有限，做不到。”
“也就是说，现在它是单发枪。”
“可以这么理解，但是首长……”
陆沉话锋一转，“这两个洞所在的靶标，是我军现役59式坦克的正面装甲板，厚度一百毫米，斜置六十度，等效防护厚度超过两百毫米，而我们的电磁炮在两千米外，一击洞穿！”
他顿了顿。
“目前世界上任何一种现役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都没有把握扛住这一炮。”
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继续。”
接下来是无人机蜂群演示。
十二架无人机从发射车上依次弹射升空，在空中完成编队组网。